1913年9月1日 【注：本诗原名为“关于读到的多封反对画廊的来信”。诗人写作的初衷是不满报社的吝啬,而歌颂为爱尔兰的自由英勇斗争的勇士。】

已然苏醒,你们需要什么,

无非在油腻腻的钱柜中摸索,

半枚铜钱半枚铜钱的积攒;

苦痛颤抖的祈祷文叠祈祷文,直到你们榨干骨头中的骨髓 【注：诗人表达了对整个中产阶级的不满,认为他们剥削平民的财物,有敲骨吸髓之势。】 ?

因为人生来就要祈祷,节俭:

浪漫的爱尔兰已经死去,消失,和奥利瑞 【注：奥利瑞:即约翰·奥利瑞,他是爱尔兰抗英独立运动组织芬尼安的领袖,一生忠于民族事业,死于1907年。诗人与他关系不错。】 一同埋葬在墓穴。然而他们本不是同类,

这些陪伴着你们少时游戏的名字,他们像一阵风席卷了世界,

但是没有多少时间去祈祷,

因为刽子手的绳索已经纺好,

天啊,他们又能节俭什么呢?浪漫的爱尔兰已经死去,消失,

和奥利瑞一同埋葬在墓穴。

难道是为此,野鹅 【注：野鹅:指被迫逃亡到欧洲各国的爱尔兰民族主义者。】 才伸展

灰色的翅膀,迎向每一个浪潮;

难道是为此才洒下鲜血,

爱德华·菲茨杰拉德也死去,

罗伯特·艾米特和伍尔夫·托恩 【注：此二诗行中的人物均为为爱尔兰独立运动献出宝贵生命的爱国英雄。】 也是如此,所有英勇者的狂热也是为此?

浪漫的爱尔兰已经死去,消失,

和奥利瑞一同埋葬在墓穴。

然而如果时光可以回到过去,

所有的放逐者都要召回。

在他们的孤单和痛苦中,

你们会呼喊,“一个女人的黄头发

让每一位母亲的儿子都发了疯”:

他们如此轻视自己的付出。

可是让他们做吧,他们死去了,消失了,他们和奥利瑞一同埋葬在墓穴。

(1913年)

海伦在世时

我们失望地呼喊:

为了某个琐碎的小事,

或喧嚷粗鲁的游戏,

人们抛弃了我们在最难熬的时刻赢来的美女;然而我们,在露天的高塔中散步时,

看到海伦和她的小情人相会,

也不过是和特洛伊的男男女女一样,

给一句忠告,开两个玩笑。

乞丐对乞丐喊

“是时候抛弃世界,去某个地方

在海风中再次寻找我的健康。”

乞丐对乞丐喊,满心狂怒,

“在我脑袋瓜空空前,预备我的灵魂。”“得一个中意的老婆和房子,

去掉我鞋子里的魔鬼 【注：魔鬼:指四处流浪的欲望】 。”

乞丐对乞丐喊,满心狂怒,

“和我两股之间更糟糕的魔鬼。”“尽管我想娶个标致的女子,

但她不需要太漂亮——且不管它,”乞丐对乞丐喊,满心狂怒,

“但穿衣镜里有一个魔鬼。”

“她也不应该太富有,因富贵人

为富贵所累,就像乞丐为疥疮所累,”乞丐对乞丐喊,满心狂怒,

“说不出幽默又快乐的话语。”“那儿我自在地越加受人尊敬,在花园里倾听夜里的安宁。”乞丐对乞丐喊,满心狂怒,

“黑雁拍翅如风鼓般的喧嚷。”

衰落的君权

尽管她不过一露面,人群就会蜂拥聚集,连老年人的眼睛也变得暗淡,单单这只手,就像吉普赛营地上某一个最后的朝臣,

喋喋不休诉说衰落的君权,把逝去的记下。那面容,还有笑声滋润的心田,那些,那些都还在,不过我把逝去的记下。人群将聚集,却不知道他们走的路正是一物曾走过的地方,像燃烧的云一样。

东方博士 【注：《圣经·马太福音》记载,耶稣出生时,三位博士在东方看到伯利恒的天空上有一颗大星,于是随着它来到耶稣的出生地,带着黄金、乳香和没药。】

一如往常,我又在心眼中看到,

漆涂的斑驳凝固的画像中苍白不满的脸,它们在蔚蓝的苍穹深处时隐时现。

古老的面孔就像雨水击打的石头,

银色的船舵都在其中摇来晃去,

出于对骷髅地 【注：骷髅地:乃耶稣被钉上十字架的地方。】 动荡的不满,

所有的眼睛仍注视着,希冀着再次找寻野蛮大地上不受控制的秘密。

玩 偶

玩偶作坊中的一个玩偶看着摇篮,大声地嘶吼:

“这是对我们的侮辱。”

但玩偶中最年长的玩偶,

一直在作坊展出,见惯了他这种类型的几代新玩偶,于是声音盖过了所有的玩偶:“尽管还没有人能

举报这个地方的罪恶,

这个男人和女人把

这吵闹肮脏的东西

带来羞辱我们。”

听到他的抱怨和挣扎,

作坊主的老婆意识到

她丈夫听到了这坏蛋的话。蜷缩在他的椅子的扶手边,脑袋倚向他的肩膀,

她小声地在他耳边说,

“天啊,亲爱的,亲爱的,那是一个意外。”

一件外套 【注：本诗可以看作是诗人对自己诗歌风格转变的宣告。叶芝的早期诗歌多采用爱尔兰传说和神话,并带有唯美主义和神秘主义的色彩,可说是最后的浪漫主义诗人。后来在庞德等人的影响下,诗作发生较大的变化。】

我给我的诗歌做了一件外套,用古老的神话

精心地绣制

从脚后跟直到脖子;

但是傻瓜们将它拿去,

在世界的眼前穿起来,

就像他们亲自缝制的一般。

诗歌啊,就让他们拿走吧,因为赤身露体地行走,

才有更广阔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