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生死誓言 8、导游像女儿

张慧把证明材料写好后交给蔡总,蔡总过目后说没问题,又把材料递给周琳。周林放下筷子看着这份证明材料,说:张导,你今天下午跟我一起去北京,那能说得更清楚一些……张慧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大声问周琳:你说什么?周琳看着她,又看看蔡总说:张导,跟我去一趟北京……就是把事跟北京那边说清楚就行了。不可能!张慧站起来说,我跟你去了北京我还回得来吗?赵子阳也说:这不行啊,她怎么可能跟你回去呢?怎么不行啊?周琳明知故问。不行,我不去!张慧看着蔡总,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没待蔡总表明态度,周琳又补充一句:飞机票算我的,酒店、吃饭,一切花销都算我的!不行!你别说了!张慧几乎是哭了起来。你们已经安全地把游客送到酒店了,而且张慧已经在发房卡时交代了晚上出门的注意事项,导游没有义务二十四小时看护游客,所以这次事件导游不负全责。蔡总仍然淡定地说。您的意思是说没事吗?周琳冲着蔡总喊了起来,她接着又露出恐慌的样子,带着哭腔说,丢了客人,回北京家属追着我要人,我怎么办啊!这时候旅游团的一个客人推开门缝,还探进半个脑袋问周琳:导游,咱们是不是该走了?蔡总回过神来说:走,这就走,现在就去机场。蔡总转过脸温和地对周琳说:我亲自送你过安检,等会儿再给北京那边打个电话,三阳市的公安局已经立案,一有消息就立即通知你们旅行社,不会为难你的。周琳叹气道:那张导……

蔡总想也没想,立刻回答说:别让她跟你去北京了,家属问起来就让他们给我打电话,我来解释。他们要是想闹,就来三阳闹!天塌下来,还有我给你扛着!尽管见过世面,但毕竟还是女孩子,周琳和张慧都感动得热泪盈眶,蔡总果然是条汉子,旅行社的领导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不管是真是假,至少这话说得头头是道,让人听着就舒坦。

在三阳机场,几个人看着北京的飞机划过天际的时候,心里着实轻松了。旅游团走后的第二天中午,蔡总突然打电话给张慧说让她到泰都大酒店吃饭,张慧也没敢问是什么事,挂了电话就匆忙出发。到了泰都大酒店,看到蔡总和一位陌生的中年男子坐在饭桌上等她,赵子阳也在。蔡总介绍说那人是律师事务所的朱律师,张慧听后又吓了一跳,莫非是……李玉芬的家属半小时之前刚下飞机,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这是蔡总说的第一句话,张慧又被吓住,蔡总看着她,接着说,客人家属来了也能理解啊,毕竟是人家的老妈不见了,我们带他们到派出所了解情况就行啦。正在这时听见包厢外面服务员领位的声音,蔡总站起来正要离开座位,客人已经走了进来,迎着蔡总说:您就是蔡先生吧。蔡总连忙说是是。我是刘露露,李玉芬的女儿。标准的北京人,语调上扬犀利明快,连读的儿化音,咬字清晰却习惯吞字,咱们说说我妈的事儿吧。好的,好的,蔡总连忙请刘露露落座,又介绍张慧,这是那个团的地接导游。张慧是吧?我在北京已经听周琳说了。

刘露露和张慧握手。是,我就是。张慧结结巴巴地说,关于您家的事情我很抱歉。嗯,也不能全怪你,关于事情经过我听周琳说过一遍了,刘露露说,她和你们讲的一样吗?应该是一样的。蔡总说。那就不要再给我重复了,我就是想知道接下来是怎么解决的,进展如何?公安局那边已经立案了。蔡总回答。张慧注意到,蔡总一直没有介绍坐在身边的朱律师。哦,我这个人快人快语啊。刘露露客气地说,只要你们努力了,我不会怪你们旅行社的,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说,我需要了解第一手资料,其实我的心里急死了。

是呀,那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蔡总说,您家老太太……说吧,你说她怎么了?她平时精神方面……正常吗?正常啊!刘露露说道,我虽然不经常和我妈在一起,但是我还没有发现她有不正常的情况呢。那就好!蔡总说。

还有没有别的呢?刘露露问。什么别的?张慧一下子来不及反应,问道。你们旅行社难道没有投入人力去寻找吗?刘露露有点生气了,她望向蔡总说,蔡先生,您能不能把报社和电视台的人也请来,我需要媒体出面,越快越好。我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内就要找到我妈,费用方面好说。报社和电视台方面,我们已经登寻人启事了,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有收到反馈信息。我就是想不明白,照说一个精神正常的老年人应该很担心自己掉队才是,她怎么会到了酒店又走了呢?你们在三阳市有亲戚吗?蔡总问道。亲戚?没有啊!不过我妈在出发之前曾提过,要到你们这里最著名的长寿乡走走,行程上安排这个点了吗?刘露露急急地问。

到长寿乡?她会不会是去了巴马县?张慧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兴奋地说。有这个可能!蔡总马上表示肯定,我给那边公安局打个电话,我们吃完饭就赶过去!嗯,太感谢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刘露露说,中午也不必铺张,随便吃点就行。匆匆地吃过午饭,一行五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到巴马县,大家兵分两路开始四处寻找,蔡总的车里载着朱律师和刘露露跑景区,赵子阳和张慧打的士找酒店,可是一直到夜幕降临,还是没有任何消息。正当大家放弃寻找要返回三阳市的时候,赵子阳提出到汽车站去看看。当大家在候车室和班车上到处寻找时,张慧突然听到了一个北京口音,候车室里一个久违了的老太太的北京口音:咦!这不是我们的导游吗!长得很像我女儿!

张慧睁大眼睛愣在那里!过了许久才如梦初醒般冲了过去,她抱着老太太大声地哭泣:我的妈呀!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候车室里乘客一层层地把张慧和老太太包围住,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又哭又闹的一老一少。这时,刘露露拨开重重人群,她哽咽着张开了双臂和哭泣中的两个人抱在一起……在机场里,张慧抽噎着对一对母女说:妈,露露姐,祝你们一路顺风!刘露露紧紧地握着张慧的手,她身边的老太太动容地对张慧说:闺女,以后带团到北京,记得上家里看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