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旅游界潜规则 15、告密

第二天下午,关之悦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那份名单交给蔡总,她只说是无意中从覃经理的抽屉里发现的。蔡总接过名单认真地看了一遍,再把名单放到自己的抽屉里,然后让关之悦去请覃经理来他的办公室。关之悦忐忑不安地站着不动,她担心蔡总会告诉覃经理那份名单的来历,如果那样的话倒不如自己辞职算了,不然覃经理怎么会放过她?就算蔡总不说,只要覃经理和曾国平碰上头,也能猜出告密的人就是她。蔡总像是看透了她的心事,他和颜悦色地对她说:去吧,把她叫来。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不管任何时候。关之悦默默地走出去,在她正要踏出门外的时候,蔡总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把她叫住了:之悦,你别去了,我打电话让她过来。

关之悦顺从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没多久就听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隔着一堵墙,她还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些交谈声,之后是断断续续的争吵声,蔡总大概是问覃经理为什么要做出那些令人不齿的事情,那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覃经理激动地尖声叫道:我有哪点比不起吴浪?你为什么把我甩掉?我要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蔡总也被激怒了,他说她跟吴浪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一个地,像她这么阴暗的女人,谁会对她付出真心?我看你还是自动离职吧。蔡总压低声音。笑话!我倒要看看姓蔡的怎么把我扫地出门!覃经理嚣张地说。声音小了下来,可接着传出的却是玻璃杯摔在地上发出的破裂声,没一会儿又是猛烈的甩门声,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又传进关之悦的耳膜,每一种声音都足以让她的心脏狂跳多一次。终于,总经理办公室回归平静。三分钟后,蔡总站在关之悦的面前,他让她拟一份辞退覃经理的通知,原因是接私团且工作中带着个人行为,影响旅行社正常工作秩序。蔡总,非得辞退吗?关之悦轻轻地问。这种人,有一个我开除一个,有两个我开除一双。蔡总冷漠地说。可是,我们还没有证实,一下子就辞退也不符合人性化的管理机制。关之悦鼓起勇气说,她不想再出现第二个曾国平,也许给犯错的人一个机会,悠游国旅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别可是了,我的眼睛容不得一粒沙,你照办吧!关之悦知道蔡总已经下定决心了,也就没有多说,她只是秘书。把辞退通知写好,她便拿到总经理办公室请蔡总过目。进去时,蔡总正背靠着椅子静静地看着窗外,关之悦走到跟前时他恰好转过身,两人的身体贴得有些近,就像刚亲吻后拉开的那丁点距离。覃经理却在这时突然闯了进来,这个情景让她定定地看了好几秒,可能也回味了好几秒,待两人反应过来,她才放肆地大笑:哈哈!我一直在纳闷,吴浪去了深圳这么久,你竟然连我也不理,也没有到处拈花惹草,我还以为你转性了,原来是另有私情啊!关之悦,蔡总都给你什么好处啊?连航洋旅行社给你5%的干股都不要,这么死心塌地做他的秘书,莫不是吃他的口水吃多了吧?!

覃经理,你……关之悦急得不知说什么好,如果她和蔡总之间真的是那么一回事也就算了,可现在真是有口难辩。别理她!蔡总低语。怎么?别不承认啊!英俊老板和漂亮小秘书搭档三年,背底里不知搞什么名堂。关之悦,大家都说你清纯,你装得还真像。不过姓蔡的,这次你总算是看走眼了,你身边的这个女人早就傍上某位市委领导了,人家都到女子公寓接送好几次了。覃经理不怀好意地笑道,关之悦听得头皮发麻,她还以为自己的事情是很隐秘的,可到底纸还是包不住火的,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任凭覃经理污蔑。是吗?是你看走眼了吧?蔡总鄙夷地笑笑,另一只手自然地揽过关之悦的腰,手腕接触那一刻还突然用力一拽,把关之悦稳稳地搂在怀里。关之悦的脑子一片空白,是她挑起了旅行社内部明与暗的较量,自己却失去了进攻的主动权。关之悦,我做私团的事是你告诉蔡总的吧?我卖团,也比别人卖身求荣要好,你说是吗?覃经理讥笑道。你想怎么样?你是舍不得走呢还是想继续搬弄是非?我警告你,你要是出了这个门还敢再说这些事情,我一定饶不了你。蔡总冷冷地说。我不想怎么样,就想知道是哪个妖精把你迷得七荤八素的。除了吴浪,我还从来没把任何女人放在眼里,你要是真爱上了别人,告诉我那人是谁,我现在就走。覃经理还在无理取闹。你听着!吴浪的名字不是你随便就能提的!我要真爱上谁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蔡总从鼻孔里发出轻蔑的哼气声,他对这个富有心机的女人早就失去了兴趣。是关之悦吧?覃经理皮笑肉不笑地问了一句。是又怎么样?蔡总的脸色像裹了冰。好,姓蔡的,你等着瞧!覃经理气呼呼地甩门而出。三个人的战争,在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事情的发展违背了大家的初衷,关之悦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下,和梁家炳恋爱却被人说是卖身求荣,和蔡总清清白白最终也不过是小蜜的角色,为什么她的生活从来就没有明朗过?蔡总弄的那一出无疑是火上浇油,说不定覃经理正在添油加醋地大肆宣扬呢!她以后还怎么面对同事?蔡总松开手,他从西服的口袋里掏出一条白色的手帕递给关之悦,还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取笑她,说她真是一个十足的笨蛋,不就是被人乱说了几句吗,有什么好哭的。是啊!有什么好哭的?反正也就那么一回事了,自己的生活已经够乱的了,让人说去吧!关之悦颓然地想。晚上一起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张慧神经兮兮地对关之悦说了一句:关之悦,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宋小宁和我都进过手术室了,你也逃不掉的。张慧的眼神隐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盯着关之悦看了许久。关之悦听了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心神不宁地问: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张慧摇摇头说不知道,总之小心点就是了。小心?怎么小心?人倒霉的时候,喝水也会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