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12)确实像我

八(12)确实像我

过了一日,郭将军府中,几位同僚在花园里喝茶议事。

郭将军道:霍都山匪乱,侵扰百姓多日,天后有意要我近日派兵剿匪。我觉得这是个调教兵将的好机会。之前提过的,几位若有什么人选,但情举贤推荐。

一位道:还用推荐什么旁人?澜之就是最好的人选!

立即有人附和。

赵澜之道:几位过奖,实在是高看澜之了,我原本已在边关骑兵营中效力。如今是衙门中人,处理些市井案件,怎可再回兵营?

郭将军哈哈笑着解围:澜之是天后的心腹,是日后要在大理寺任职的杰出人物,我怎可耽误他的前程?

片刻后,几人放下茶点在草坪上射箭,一位道:我素闻将军有百步穿杨的绝招,可否让在下开开眼界?郭将军略略迟疑,还是接过了弓箭。

赵澜之心下明白郭将军为难,上前道:慢!在下勤练弓箭,今日也有意献丑,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机会?

众人自是说好,赵澜之满弓,射出,正中老远处一枚苹果,众人叫好。

赵澜之却道:我这手也是当年在军中效力的时候,将军亲自调教出来的。

郭将军捻须微笑。

不多时天色已晚,众客人离开了,只剩下赵澜之与郭将军。

赵澜之给郭将军倒茶,郭将军长长地喘了一口气。

赵澜之道:将军身上的旧伤又发作了?

郭将军道:是呀,还是年轻时候中的毒

箭,当时战事紧迫,毒没除净,病没痊愈,又重回疆场,那时候仗着年轻,一身热血,如今年纪大了,又都一一找回来了。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

赵澜之道:将军说的是哪里的话。不过,您身上的伤可请太医看过了?

今日的药救不了旧时的伤。这把骨头,熬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吧。我就说你,澜之,明明知道我军中需要你效力,为何不肯回来?

赵澜之道:将军要我带兵,不是不可。可是公事上我能帮得了您,私事上我能吗?

郭将军道:说的对呀,我只有一个女儿,真有一天我走了。这个家我交给谁?

赵澜之略略沉吟:将军莫怪我多言,除了雪兰小姐,您竟没有别的骨血了?

郭将军摇头:天命使然。

赵澜之不出声。

他这般沉默,意义丰富,郭将军忽然看他:不对。澜之你何出此言?

赵澜之抬头:将军,澜之日常在市井间办案,见到的事儿多,人杂。最近倒是遇到一个人,面相上与将军相似,来历嘛,也蹊跷。我还想着,莫不是莫不是真的有可能是将军的骨血?

郭将军失笑:一定是弄错了。

赵澜之跟上一句:他母亲名唤小玉,从前是宫里操纵人偶的彩戏师。

郭将军闻言大惊失色,起身踱步。

他犹记得多年之前,沙场之上,皇帝在身后督战,他在前奋勇杀敌,敌将

武艺高强,作势倒地后忽然飞出长枪,郭将军大骇:皇上!郭将军回身救驾,用自己的胸膛挡上去,长枪刺入

郭将军忍住剧痛,飞箭将敌将射杀,后将胸甲卸开。

却发现胸甲已经被长枪刺破,但是并没受伤,对方的枪尖被小玉送的人偶挡住,直直刺在那颗珠子之上!

枪尖已经被折断,但是珠子却完好无恙!

是小玉,是小玉救了他!

可凯旋而归的郭将军再去宫中寻找小玉,却哪里还有踪影?!

戏园子里女孩们出出入入,仍是热闹如昨,郭将军失魂落魄:小玉呢?小玉呢?小玉,我立了战功,我要皇上赐婚,我可以娶你了!

太监向这位被皇帝嘉奖的武将施礼:小玉?她?她早就被赶出宫去了呀!

为什么?

她玩弄巫毒之术,又与人私通,珠胎暗结。被赶走了呀!

郭将军大骇:什么?

此时的郭将军猛地面对赵澜之:澜之!你,求你安排一下,我要,我要见见那个孩子!

赵澜之安静地:大人稍安勿躁,等我消息。

赵澜之别过,郭将军回到自己房间里,手里拿着人偶,看着上面的珠子,眼前是小玉的音容笑貌。

他暗暗垂泪,自言自语:小玉呀,你,你不要怪我不去找你。我从战场回来,你已经走了。皇上赐婚,我娶了老将军家的女儿,从此再没有你的消息。可是,

你,你依然在我心里呀,我一直留着你送我的人偶!

郭夫人拿着补品从外面进来,郭将军连忙把人偶推进抽屉里。

夫人仿佛并没留意:老爷,把这碗补品喝了吧。

谢夫人。

夫人低眼看看那个抽屉,心里想着,男人啊,总是以为自己什么都瞒得住,什么都糊弄得过,我既然当年能把别的女子从你身边赶走,又怎么会拿不到你藏着的小玩意?那是个什么?破旧的玩偶吗?这又有什么稀奇慢慢慢,可不敢我看走了眼,那玩偶额头上面镶着的,难道是,难道就是星慧要找的那颗珠子?

那是星慧要的珠子!

风雨夜,洛阳城豪华的饭庄,酒香飘动,乐声潺潺。

二楼的一间包厢,门口挂着日出的牌子。

叶大人与欢哥儿与远安正对着喝酒。

欢哥儿道:大小姐,今日这么热情,真是让我诚惶诚恐。那天揍我揍得当仁不让,今日又冒着大风雨请我和爹爹来这里吃点心。真是,我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跟你相处了。

远安笑笑:大哥你千万莫要记仇,我这人就这样,好的坏的来的都快。俗话说嘛,家和万事兴!无论如何,咱们都是孝顺的孩子,不能让爹爹挂心是不是?

叶大人一派天真:欢哥儿呀,你妹妹是这样的,最直肠直肚的一个。你也千万别跟她记仇。

远安真是热情又客气,嘴巴甜甜:大哥,来

,这西域佳酿,全城难得,咱们喝一杯!

欢哥儿举杯:哼,我也不想扫兴。

隔壁的包厢,挂着月落的牌子,里面坐着的正是赵澜之与郭将军。

郭将军在拉门的缝隙里看见欢哥儿的样子,已有些惊讶:确实像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