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情人节前奏曲

展博趴在沙发上写东西,嘴里叼着铅笔,突然有灵感了,开始奋笔疾书。

“我……就是徐志摩。”展博自鸣得意地说。

一菲拎着包进大门,看到展博,觉得可疑。

展博没有发现一菲,还在自我陶醉地傻笑:“徐~志~摩……”

“你干吗呢?”一菲冲他大喊。

展博赶紧把稿纸藏在背后,回过头来对一菲说:“没干吗!写——博客。”

“纸上也能写博客?”一菲惊奇地问。

展博灵光一闪,说:“我这不是省电嘛!”他在心中窃喜:“其实我在作诗——这是我为宛瑜准备的情人节礼物,这首诗还有一个荡气回肠的名字——孤独的根号三。”

一菲挤眉弄眼:“马上就情人节了。我问你,有什么作战计划没有?”

展博掩饰着:“什么作战计划?”

一菲白了他一眼:“别装了。上次你为了宛瑜挺身而出,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已经带球突入禁区,就差临门一脚了。追女生我有经验,情人节就是个送礼物表白的好机会啊!”拍拍自己的胸脯。

展博疑惑地问:“……追女生你也有经验?”

一菲严肃地警告:“你管我!你一定要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做正确的事情,才能够大获全胜。最怕临门一脚打了飞机,所以你千万不要送错礼物。”

“送错礼物?”展博的礼物还没准备好,怎么会想到能送错?

一菲苦口婆心地说:“楼下小白追一个女生追了7年,眼看就要把对方感动了,结果他在圣诞节送错了礼物,立刻就没戏了。”

“他送了什么礼物啊。”展博不得不认真起来。

一菲轻蔑地说:“那个傻子什么都没送,居然写了首诗送给那个女生,你说是不是脑残儿童。”

展博捏紧手中的信,面部开始抽搐。

一菲还没说完:“唉!写诗也就算了,还写得狗屁不通,又臭又长。结果那个女孩一看,好不容易激发的雌性荷尔蒙瞬间全变成胆固醇了。”

展博悄悄地把纸折好,准备藏起来。

一菲发现了异常:“你又在干吗?”

“啊~~我在……折纸飞机。”展博迅速把稿纸折出一架飞机的样子。

“纸飞机?好久没玩了。来来。我来替你飞。”一菲一把抢过来。

“别,别。”展博紧追,已经来不及了。

胡一菲打开阳台的门,飞了出去。

关谷正端坐在沙发上学中文。忽然,一架纸飞机在天空中转了一圈,从阳台飞了进来,直接撞在他的脑袋上。关谷露出惊诧的表情。

宛瑜在酒吧的沙发区看杂志,一菲和展博在不远处偷窥。

一菲小声说:“展博,好机会啊!那本杂志上到处都是情人节专栏,去探听一下宛瑜想要什么礼物。注意隐蔽,别让她看出你的动机。明白没有?”

“哦,知道了。”展博躲到了宛瑜的沙发后面,悄悄地探出头去,然后用手掌遮住脸,从指缝间观察,这就是展博所谓的隐蔽。

展博在宛瑜的耳边轻轻地问:“宛瑜你喜欢什么礼物?”

一菲一头砸在墙上。

宛瑜惊诧地说:“展博,你吓我一跳。”

展博无辜地说:“我只是想问问你,喜欢什么礼物?”

宛瑜愣住了:“我?”

一菲用口型和手势提醒:“隐蔽!隐蔽!”

展博连忙解释:“嗯……是临风托我问的。他想送我姐一样礼物,不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

宛瑜反问:“那直接问你姐不就行了吗?”

展博机敏地轻声说:“我姐她不是所有时候都是女孩子的。”

宛瑜恍然大悟:“噢!如果是我呀,我觉得这件大衣挺好的,一看上去就很温暖的感觉,而且很漂亮。”指着杂志上一件红色的大衣说。

“好极了。”展博转身要走。

宛瑜继续说:“不过这条tiffany的心形项链也很不错啊。情人节特别款,好喜欢噢。”

展博回过脸来,严肃地问:“那你究竟喜欢哪个?”

宛瑜想了想,说:“嗯……都喜欢。”

一菲只有亲自出马了,径直走到宛瑜身边。

宛瑜拿杂志给一菲看:“菲菲!是你,你选什么?大衣还是项链?”

一菲根本不屑看杂志:“我?……我一个都不选,我选这个——自制巧克力。”

“可是巧克力是女生送给男生的呀。”宛瑜说着,突然领悟道,“你打算自己做巧克力给临风?”

一菲得意地说:“是啊。我上个礼拜就开始准备了,可我发现没我想的那么容易。”语调又降下去。

这时候小贤走进来:“在聊什么呢?”

宛瑜笑盈盈地说:“菲菲要自己做巧克力送给临风。”

小贤假装很吃惊的样子:“真的吗?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毒死他?”

一菲恶狠狠地说:“我要毒,第一个毒死你。”

展博为一菲撑腰:“姐做的东西毒不死人,”一菲得意地笑,“……毒药都是看上去很诱人才会有人吃。我上次见过姐姐做出来巧克力,那家伙……”

一菲瞪着展博,展博不敢说下去了。

小贤讽刺道:“我知道了,毒不死不过有可能会被吓死。”

一菲凶神恶煞地说:“你们俩找抽是吧!好!我还就非得做给你们看了!”真较劲了。

关谷走进来,一脸郁闷。

一菲拿他打趣:“关谷,来得正好,我决定了你将荣幸地成为我下一批巧克力的首轮试吃者!”

关谷苦着脸说:“谢谢。我没心情开玩笑。”

宛瑜关切地问:“怎么了?关谷君,还在写中文学习班的作业?”

“不就是一篇随笔作文吗,你还没写出来?”小贤很不以为然。

关谷一五一十地说:“一开始写不出,不过后来可能是我的精神感动了神,昨天居然有一架纸飞机从我的窗口飞进来,停在了我的面前。”

展博惊觉:“纸飞机?”

关谷继续说:“打开一看,里面写了一首诗,题目叫《孤独的根号三》。”

一菲疑惑:“你确定这是诗?”显然对题目就不满。

展博的样子很受伤。

关谷气鼓鼓地说:“看上去挺像的,我就顺手抄了下来,交给我的中文老师。”

展博紧张地问:“你们老师怎么说。”

“不及格。”

“什么!”展博怒火攻心。

宛瑜猜测:“这可能是哪个小学生的语文作业,所以才会做成纸飞机乱飞啊。”

展博开始痛苦。

关谷脸拉得更长:“更倒霉的是,我的作业还被老师在课堂上作为反面教材朗读了。一个牙买加同学30秒之后就把文章传到了网上。”

曾小贤拿出iphone开始上网。

宛瑜激动地说:“好快啊!怪不得世界纪录都是他们的。”

小贤兴奋地喊道:“找到了,《孤独的根号三》百度贴吧十大囧贴第一名!”

除了展博以外的众人围观。一菲念:

我害怕,我会永远是那孤独的根号3

我的这个3为何躲在难看的根号下

我多么希望我是一个9

因为9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运算便可摆脱这残酷的厄运……

“这不是小学生语文作业,是数学作业的草稿。”小贤望向展博。

展博感到浑身不自在。心中抗议:“草稿!我的诗真有那么差吗?不幸中之大幸,我还没把它送给宛瑜!”

“关谷,别难过,这又不是你写的。你写的一定比他好。是吧展博?”一菲也抬头望向展博。

展博奇怪怎么人人都针对自己:“……当然。”很勉强地回答。

一菲正在调制巧克力酱。

“哇!这是可可豆吧!好香哦。”宛瑜想用手拿,一菲抢走可可豆。

“别动,这是非常纯净的东西。所有接触我巧克力制作流程的人都需要消毒。”一菲边说边自己捏着玩。

宛瑜弱弱地问:“菲菲,你刚才从厕所出来洗过手了吗?”

一菲半天说不出话。

这时候小贤进来:“哟!什么东西这么香啊?”

一菲没好气地说:“我在做炸药。做好了就炸死你。”

小贤从包里拿出一瓶灭火器。

一菲讽刺说:“哟!你还真怕死。”

“什么呀!这是用来推广的。最近有没有看新闻,美国社科院的权威调研显示,在所有节日中发生火灾概率最高的就是——情人节。”小贤一本正经地说。

一菲嘲笑:“多新鲜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

宛瑜也很疑惑:“是啊。情人节一不放鞭炮,二不烧纸钱,哪儿那么容易着火啊?”

小贤拿出包里的报纸:“我这里有几篇报道——去年情人节,一对情侣为了营造浪漫氛围,在家中点了100多支蜡烛,结果窗户没有关好,一阵风吹过——你猜发生了什么?”

宛瑜下意识地出脑筋急转弯:“灭了10支,请问第二天还剩几支?”

“我这是在说报道,不是脑筋急转弯!——一阵风吹过,蜡烛倒了。点燃了窗帘,引发了一场大火。”小贤绘声绘色地说。

宛瑜居然开心地笑起来:“Mygod,那一定很刺激!”

剩下两人盯着宛瑜。

宛瑜慌忙改口:“……那一定很糟糕!”

小贤继续说出结果:“更糟糕的还在后面。大火无法控制,结果那个男的抛下了女友,自己从窗口跳下,摔成了植物人。”

“欧!”剩下两人配合似的。

“惨吧!如果当时这对情侣能够在家里准备一瓶灭火器,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小贤推出手中的灭火器。

一菲另有看法:“发生了也好,危急时刻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

小贤谄笑着说:“要不要也放把火测试一下你那位临风公子?”

一菲反唇相讥:“就算要放火,我也应该先测试一下你的乌鸦嘴耐不耐高温!”

“哈!我不怕,因为我有了这个全新的二氧化碳灭火器,3秒内灭火,远可伤人近可防身。要不要买一瓶回去,防患于未然?”小贤再次拿着灭火器在面前晃。

宛瑜郁闷地说:“曾老师,你改做推销了啊?”

“什么推销啊!这是我们街道居委会派下来的任务,我作为街道下属公寓住户委员会副主席,当然应该以身作则。”小贤一身正气地说。

一菲挖苦道:“以身作则?那你先把自己点了,我倒要看看3秒钟之内能不能救得了你。”

“我这是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

“宛瑜,这家伙非奸即盗,别理他。”

小贤不得不透露一点实情:“好啦,好啦。是这样的,住户委员会的主席移民了,现在一把手位置空缺,我和另外两个副主席正在竞争上岗,街道领导要求我们发动每家每户购买灭火器一支,谁销售成绩好,谁就是下一届的主席。”曾小贤心中还有更多的“实情”:住户委员会主席享有一个免费停车位,还可以把头像挂在公寓大堂里!

宛瑜会意地说:“哦,我明白了,那要考验你们谁在公寓里比较有号召力。”

小贤自以为是地说:“所以啊,我是个主持人,一个公众人物。我的号召力怎么能输给他们呢?”

宛瑜提议:“你可以在电台节目里卖啊!哦忘了,公寓里没人听你的节目。呵呵不好意思。”赶紧收回提议。

“你作为我的室友总要支持我一下吧。”小贤用期盼的眼神望向宛瑜。

“你要卖多少才能胜出?”宛瑜说。

“小区里一共是375家住户。”小贤盘算着。

宛瑜直接切入重点:“你现在推广了多少了?”

“3瓶。不过没关系,如果你支持我,我一定能后来居上的。”小贤自信满满。

“那我多买几瓶,我可以拿去送给同事。多少钱一瓶?”宛瑜边说从包里拿出钱包。

“380。”

宛瑜立刻将钱包放了回去:“我觉得你做副主席也挺好的。”

小贤急了:“别啊!你们怎么一点大局观前瞻性都没有。”

一菲在旁无事生非:“从营销角度来说,没有什么是卖不掉的。你需要一些好的创意。”

“比如?”小贤有点兴趣。

“比如能给消费者带来深刻印象的广告动作。就像这个——想到什么?”一菲拍了两下手,做了中国加油的拇指动作。

宛瑜抢答:“百事可乐。”

“对啊!我也要设计一套我的灭火器专用动作。到时候大家疯抢脱销的时候,不要找我走后门。”小贤兴冲冲地跑了。

酒吧台球区,展博请子乔打桌球,子乔一球进洞。

展博愁眉苦脸地说:“子乔,我有件事情想问你。”

“ok。”

“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尼采说过,如果你想了解一个女人,去问另外一个。”子乔又一球进洞。

“比方说。”

“你姐啊。”

两人顿了一下,同时说:“我当你没说过。”“你当我没说过。”接着转身坐下休息。

展博凑过来悄悄地说:“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我想送给宛瑜一件礼物,究竟该送什么呢?”

子乔有点兴奋:“行啊你!终于迈出第一步了!”

“是啊,刚迈出第一步就掉坑里了。”展博沮丧地说。

“唉,不提了!问题是,我刚从坑里爬出来又遇到一条岔路。”

“什么岔路?”子乔还是要掌握情况才好回答。

展博只好说出实情:“她最近一直想要两样东西,可能是一件大衣。也可能是一套Tiffany的项链。可是我只能买其中一样,我该怎么办?”

“大概多少钱?”

“专卖店里差不多都要一万多吧。”

“哇。不便宜啊。”

“是啊,我今年的年终奖金都搭进去也只能买一样,所以要慎重啊。”

子乔沉思,开口道:“那就买大衣咯。”

展博犹豫不决:“可是,万一她更喜欢项链怎么办?”

子乔不耐烦地说:“展博,你是个男人。既然是男人就不能和女人一样陷入这种牛角尖。”

“我不明白。”

子乔意味深长地说:“她说她不清楚自己要什么,其实这是表面现象。如果这样东西是一个男人真心送给她的话,就会被赋予附加价值,比如说浓浓的情意。于是这样的东西就会比另一样更为珍贵。”

展博顿悟:“有道理!你是怎么知道的。”

子乔心里默默盘算:“女人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我只知道,淘宝网上有一家大衣专卖的商铺,所有的大衣都要比专卖店便宜,至少打7折,嘿嘿。”于是诓骗展博,“这是我的经验之谈。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买。而且打9折。”

展博激动地问:“真的吗?为什么可以便宜?”

“我有个朋友做大衣的生意,我可以跟他打招呼。虽然有点难为情,谁让我们是兄弟呢?”子乔得了便宜还卖份人情。

展博感激地说:“太好了,我的奖金都在这里了。大后天就是情人节,我全靠你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展博手上握着装满现金的信封。子乔伸手去拿,展博不松手,子乔用力,展博还是不松手。

子乔鼓动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姑娘!”

“保密哦!子乔。”展博心疼地将信封交给子乔,连同他的希望。

关谷一进门就看到一菲在做巧克力。

“各位,请问你们这里有没有破书?”关谷正经八百地问。

一菲没好气地回答:“破推销员倒有一个。你要破书干什么?”

关谷拉长脸说:“我的作文不及格,老师让我重写,可是我还是写不出,我听别人说——只要读了破书,神就能来帮你。”

宛瑜笑嘻嘻地解释:“关谷,这叫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是句谚语。”

关谷慌了:“谚语是什么语?另一门语言?”

宛瑜继续解释:“谚语就是古人说的话,就像俗语和歇后语,都是经常说的。”

关谷带着哭腔说:“怎么又冒出来两种语,我什么时候能毕业啊!”

宛瑜也解释不通了:“哎呀,越说越晕,关谷,其实学好汉语最好的方法是多看书,明白吗?”

关谷平静下来:“有什么好书推荐吗?”

一菲饶有兴致地说:“《论语》不错的。”

关谷重新郁闷:“论语又是什么语!?”

“你要先看些有情节的书,这样才能提高你的兴趣。比如说这本——”宛瑜顺手拿本书给关谷。

“神经侠侣?”

“是神雕侠侣。这是一本非常经典的小说,你可以一边欣赏凄婉的爱情故事,一边学中文。很感人哦。我看的时候哭了8次。”宛瑜说着撅起嘴。

关谷怀疑地说:“真的吗?我只看过东京爱情故事,哭了10次。”

宛瑜也不信:“东京爱情故事也很感人?”

关谷把身体坐直,很严肃地说:“不是很感人,是超感人的。”

“宛瑜,你不会连东京爱情故事都没看过吧。我哭了18次。”一菲一个猛子跳到沙发扶手上,插入谈话。

关谷和宛瑜不可思议地看着一菲。

“最近流行的是韩剧啊,日剧我不怎么看。”宛瑜找理由说。

关谷狠狠地把书敲在茶几上,不服气地说:“别把韩剧和我们日剧放在一起,简直是侮辱我们。100部韩剧都不可能超越《东京爱情故事》的经典。”

宛瑜灵机一动:“要不这样,我们交换,我看东京爱情故事。你看神雕侠侣。”

“好啊……”关谷看了半天书的封面,“神雕侠侣讲的是什么?两只老鹰的故事?”

一菲从沙发扶手上栽倒。

子乔抱着粉色蝴蝶结的漂亮箱子进屋,一边用蓝牙耳机打电话。

“展博,你还没下班那?我昨天帮你订的大衣已经送到了,不过发票开的是我的名字,我得跟老板说是我买,他才会给我便宜。对,包装很漂亮,当然啦,女孩子看到这么正点的礼物轻则精神失常,重则吐血身亡。什么?你同事也要买,哇,这种忙我不是谁都帮的。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马上帮你联系。”语气忽然变得深沉,“我精神上肉体上都支持你!”合上电话。

子乔在屋子里扭动跳舞,自言自语:“发财啦!”兴奋地冲进自己的房间,把礼盒忘在了沙发上。

宛瑜和美嘉从外面回来,到信箱收信。

美嘉看到两张粉红色的卡片:“太棒了,我收到了两张生日贺卡!”

“谁送的?”宛瑜问。

美嘉细看后,脸立刻拉得老长:“……中国移动和招商银行。”

“呵呵,至少是卡片不是账单。”

美嘉拆开信封,惊叫:“他们真把帐单做成卡片的样子了!怎么可以这样。”

宛瑜安慰道:“如果你早点把透支的费用还清了,他们一定会寄玫瑰花给你的。”

“啊!还有一张,这是你给我寄的生日卡。”美嘉又发现一张卡片。

宛瑜奇怪地问:“你怎么知道,你还没打开看呢。”

美嘉感动地说:“你忘记了吗?卡片是买洗衣粉送的,你写好之后,还是我帮你寄的呢。”

“没错,我差点忘了。”宛瑜继续拆自己的信封。

美嘉羡慕地说:“你的信好多啊。”

宛瑜不以为然:“都是一些情人节派对的邀请函。”

美嘉更加愁眉不展:“唉!我爸妈为什么要把我生在情人节之前两天,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关心情人节该怎么过,还有谁记得我的生日。”

宛瑜俏皮地回答:“我啊……还有中国移动和招商银行。”

美嘉略带伤感:“我生日从来都没收到过像样的礼物。”

“以前子乔没有送过你礼物?”宛瑜吃惊地问。

美嘉娓娓道来:“有一年他送我一本他看过的过期杂志,上面都是大胸美女,还有一年送了一个热情的拥抱,还是喝醉以后的。”

“这也算礼物?”

“情人节一临近,所有的礼物都飞涨,他就有充足的理由说,这不是个买礼物的好时机。然后等情人节过了,他就说:既然你的生日已经过了,就应该把注意力都放在如何走好未来一年的道路上,礼物只会提醒你又老了一岁。这都是浮云。”

“子乔真是的。”宛瑜为美嘉不平。

“他现在肯定在动脑子算计着情人节到底和哪个小妞过呢,那才是他的年度大戏,我的生日最多算是个片前广告。”美嘉气愤地边说边走进电梯。

两人走进美嘉的套间。

宛瑜还在安慰:“你也别这么说,可能子乔今年会有所改观也不一定的啊。自从上次的事情,我感觉他还是挺有诚意道歉的。”

美嘉不屑地说:“他?得意我经常看到,诚意是没看出来。”

“这是什么?”美嘉突然看到沙发上躺着一个非常漂亮的盒子,上面扎着大大的粉红色蝴蝶结,“早上还没看到这个东西的。”

宛瑜微笑着说:“礼物!看,这里有发票。”

“吕子乔——真的吗?”美嘉盯着发票,露出难以置信的欣喜,“子乔给我的?”

宛瑜打趣地说:“东西都放在你们房间的沙发上。从包装上看,应该不太会是他送给关谷的。”

美嘉也赞同:“我们套间只有一个女孩子啊。”

“我就说他没有忘记你的生日。”

“先看看他送了什么?打倒我这么容易吗?哼!”美嘉开始拆蝴蝶结。

宛瑜四下张望:“子乔人呢?他肯定躲在什么地方给你惊喜呢。子乔~~子乔!”

“我正在电子商务呢……美嘉,你在干吗!?”子乔出门一看,大惊失色。

宛瑜乐呵呵地说:“子乔,你就别装了。有什么话直接对美嘉说啦!”

子乔见宛瑜也在场,不敢明说,吞吞吐吐地喊道:“美嘉!你别打开。包装纸很贵的。”

美嘉看到了那件大衣:“我的妈呀!”立刻惊呆了。

宛瑜也看到这件大衣:“我的妈呀!”想到了杂志上的,太巧了。

美嘉深情地望着:“子乔!”拿着风衣在身上比划。

子乔瞪大眼睛:“我的妈呀。”

小贤拎着一个灭火器进入楼道,准备挨家挨户推销。走到一间公寓门口,敲门。

“谁啊!”里面爆发出怒吼。

猫眼已经打开,小贤站在外面,浑然不知,随性地做出很猥琐的样子,问:“您好,你需要灭火器吗?”

“你是消防队员?”

“不……我是社区的……”

“你撒谎,你明明就是死推销的。我从猫眼里看得到你。”

“哦,”小贤正对猫眼望去,“阿婆。我是公寓下属住户委员会副主席,我不是推销的。”

“公寓有这个委员会?”

“是啊。这个月是防火宣传月,您一定需要一个灭火器吧。我们的口号是——隐患险于明火,防范胜于救灾,责任重于泰山。”小贤边说还边配合做出搞笑的广告动作,最后把灭火器推到猫眼前。

“你是在抽风吗?”

“这是我为宣传月设计的动作,您要是喜欢可以和我一起做。”小贤微笑,把脸凑近猫眼,在里面看就变形为更加猥琐的面孔。

“你再不走,我就打110了,滚开。”

小贤连连告饶:“别,别,我不是坏人,我是好人。”

“喂!你的声音我认得!”

小贤喜上眉梢:“真的吗?您听过我的节目?我是电台的主持人,好男人就是我,我是曾小贤。”

“那我更要报警了,把你抓起来,他们就可以换一个好一点的主持人了。给我滚远一点。”

“好吧。我走,我走。”小贤走到对面一家准备敲门。

“我说了,滚远点。我还能看见你。”

小贤无奈,屁颠颠地离开这层楼。

宛瑜笑嘻嘻地说:“美嘉,这就是我上次给你看的,杂志上的那件。”

美嘉激动得口齿不清:“子乔……这是……这是。”

子乔苦着脸说:“这是处理品……我正要退给专卖店。”希望浇灭美嘉的期望。

美嘉的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你胡说,这不是处理品,这是有附加价值的。我看到的是浓浓的情意。情意是没有处理品的。”跟子乔教育展博的那套说辞很符合。

宛瑜悄悄伸出大拇指:“子乔,干得漂亮!”

子乔在心里用一只手猛抽自己的嘴巴。

美嘉轻轻地抚摸衣服:“这件不会是貂皮的吧。”

子乔当即否认:“当然不是,看上去像,但这是仿制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喜欢这种假货的……”

美嘉却更加满意:“只要不是貂皮就好了,现在最流行这种混合人造材料的。我太喜欢了。”

子乔在心里用双手猛抽自己的嘴巴。他要阻止事态扩大,镇定地说:“美嘉,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美嘉,你哭什么。打住可以吗,打住。”

“子乔,我以为你忘了我的生日,我没想到你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我。我……”美嘉的眼泪默默地流下来,“这是我有生以来收到最好的一份礼物。谢谢你。”紧紧抱住子乔,子乔的笑容有点僵硬。

宛瑜提议:“美嘉,你干吗不穿起来试试看。”

子乔大惊失色:“你别穿,你……不一定合身的。”

“来!美嘉,穿上。”宛瑜刚帮美嘉穿上左袖子,右边袖子被子乔拉下来,宛瑜又帮忙穿上右边袖子,左边的又被子乔拉下来,反复好几次,两个人围着美嘉转,一边转一边说话。

宛瑜开心地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大衣半件在美嘉身上,半件不在身上。

子乔乘机说:“果然是非常难看。”

美嘉始终没有穿上去,子乔最后索性一把把大衣卸下来。

“子乔!你别捣乱。把大衣拿过来。快点。松手。”宛瑜“啪”地打了子乔的手背一下,夺过大衣,给美嘉穿上。

大衣穿在美嘉身上,样子很傻,但是美嘉还是很满足地在笑:“好看吗?”

“听着美嘉,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解释……这件大衣……其实我是替……展……”子乔突然发现美嘉满怀希望地盯着自己,他实在开不了口,把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咽回去,“我是……我是看到展厅里最漂亮的一件。喜欢吗?”

“我知道。”美嘉的眼泪又下来了。

“别,别哭,高兴点,笑一个。”子乔捏着美嘉的脸。

“虽然我曾经想杀了你,但是还好没那么快动手。”美嘉的话语像染血的花朵。

“是吗?不过我现在还真的挺想死的。”子乔的话语像花朵在吐血。

“我知道这是你弥补以前的过失,但其实我已经不生你的气了,我是装的。”美嘉抱住子乔,长长的袖子甩出去,差点打到了子乔身后的宛瑜,“我要怎样才能感谢你呢?”

子乔在她肩膀上下意识地说:“把大衣还给我……”

“……我是说……大衣很贵的。”

子乔咬咬嘴唇,放松下来:“……生日快乐。”

美嘉温情地回答:“情人节快乐。”

宛瑜开心地看着他们两个。

关谷坐在酒吧吧台,认真地看书,展博在看徐志摩诗集。

关谷擦着眼泪,说:“太感人了,小龙女太漂亮了。”

展博奇怪:“你也喜欢上她了?”

关谷遗憾地说:“可惜杨过实在太不珍惜了,他心里只有他姑姑。”

展博疑惑:“嗯……是这样的,小龙女呢,就是他姑姑。”

关谷立刻激愤地说:“啊!太罪恶了。杨过这么做,他姑父没有意见吗?”

“嗯……确切来说,没有姑父这个人。”展博实在没有更好的理由。

关谷打断:“你不要告诉我剧情!天哪!那么杨过岂不是做了自己的姑父?小龙女就是她自己的外甥媳妇?”

子乔进来:“展博,过来一下,有点事情跟你说。”一把把他拉到厕所门口,“事情是这样的,衣服我买好了,不过昨天被美嘉看到了,她喜欢得要死。她以为是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现在正在发疯呢。”

展博忍不住惊喜:“哇!说明这件礼物的确够分量。”

子乔看到展博没发怒,便及时拍马屁:“你真应该看看美嘉精神失常,差点吐血身亡的样子。”

展博笑嘻嘻地说:“我能想象。不过好像有个小问题——”突然变得严肃,“大衣没了现在我怎么办!”

“不用担心,明天晚上我会找机会跟她谈一下,然后让她乖乖地把大衣交出来!”子乔知道展博心软,欲擒故纵地说。

展博果然担心:“这样是不是对她太残忍了。”

子乔顺水推舟地说:“我知道,或者你也可以送个顺水人情给她。”

“这样是不是对我太残忍了。这可是我全年的年终奖。”展博不甘心当傻瓜。

“作为新时代的年轻人,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等今天晚上美嘉生日一过,我就去告诉她事情的真相。”子乔还是拿美嘉做挡箭牌。

展博又担心起来:“她会不会很伤心。”

子乔已经想好了到时候的说辞:“我会对她说:‘既然你的生日已经过了,那就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如何走好未来一年的道路上,礼物只会提醒你又老了一岁。这都是浮云~~~’”于是对展博说:“放心吧,我会搞定她的。”

宛瑜突然出现。

“宛瑜。”展博紧张地招呼。

宛瑜双手紧握,羡慕地说:“展博,你看到美嘉的那件大衣了吗?就是我一直很喜欢的那件。简直太棒了。”

“嗯。”展博美滋滋地应和。

宛瑜接着充满敬仰地说:“子乔你真是太好了,从今以后我会对你刮目相看的。你知道吗,现在爱情公寓里的每个女孩子都在羡慕美嘉。”

展博窃笑着暗示:“宛瑜,我相信,你的梦想一定也会成真的。”

“真的吗?太好了。你是说有人会送我Tiffany的项链吗?”宛瑜兴奋地说。

展博傻了眼:“等等,你不是还没决定要什么礼物吗?”

宛瑜解释说:“我本来还在犹豫。可是子乔给美嘉大衣之后我就知道我要什么了?”

“大衣?”

“当然不啦!美嘉都有一件了。我再有一件不就撞衫了吗?而且如果我要穿的话,我可以去问美嘉借呀!”宛瑜说着,离开去。宛瑜的真实想法是这样的:“其实,那件大衣让我太失望了。所以说杂志图片都是骗人的。衣服永远是穿在模特身上最好看。”

子乔暗自庆幸,说:“我就说情况会越来越明朗的。”

展博假惺惺地说:“那真要谢谢你啦!”

“不用客气啦,兄弟嘛。”子乔看到展博铁青的脸,“呃,这也不全都是坏事,至少解决了一些问题。”

展博冷冰冰地说:“是啊,我的问题解决了,宛瑜不要那件大衣了。美嘉的问题解决了,她可以长期拥有那件生日礼物,你的问题也解决了,她已经不再生你的气了。”

子乔以为展博真的傻:“是啊!皆大欢喜。”

展博平静地说:“我们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把我的年终奖金还给我!”展博狠狠地掐住子乔的脖子。

回到屋子,子乔赶紧打电话。

“喂,我叫吕子乔,我想问一下,你们那个人工授精实验还招聘试验体吗?只要有报酬就可以了。我身体健康,基因良好,还有四分之一的高丽血统。哦,已经不用了啊?那有没有其他科研项目需要人?结扎膀胱下动脉手术,这是什么实验?多少钱一次?慢着,这玩意能做第二次吗?”

一菲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你们这里有锅子吗?我要烧巧克力了。”

子乔赶紧挂上电话,含糊应了一声。

一菲随口问一句:“你在跟谁打电话?”

子乔随口撒个谎:“哦,是有奖竞猜。”

一菲自鸣得意地帮他回答:“结扎膀胱下动脉手术能不能做第二次?这题目是送分的呀!对了!我们都看到你送给美嘉的大衣了。”

“你们怎么看到的?”子乔感觉事有蹊跷。

“她刚才穿着给所有人看来着,见人就转一圈,估计现在已经晕了。”一菲学美嘉360度转了一圈。

子乔沉着脸说:“一菲,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借我一万块钱。”

一菲大大咧咧地说:“你开什么玩笑。你那么贵的大衣都买了,还问我们小老百姓借钱。我可没有那么多碎银子给你。”

子乔表情严肃:“就是因为这件大衣。”

“哦!我懂,你是要间接地告诉我这件大衣有多贵是吗?我明白了。”

“你不懂。这……这只是一次意外。”

“我知道了,像你这样的有钱人经常会遇到这种意外。碰巧路过了城里最昂贵的时装专卖店。碰巧皮夹子里有些零花钱用不掉。碰巧就买了这家店里最贵的这件大衣。然后碰巧又将它绑上了蝴蝶结把它送给了美嘉。碰巧昨天中午你还蹭了我一顿中饭,合计人民币25.8。”一菲伸手要钱。

子乔一时无语。

一菲接着数落:“我知道您老人家,分分钟几百万上下,我也是实在不好意思,本来万以下的数字不应该来打扰你的。可是你欠的这些零钱能不能先还一点。我知道您是一个慷慨的有钱人。”又伸手。

子乔沮丧地说:“美嘉的事情不是慷慨不慷慨的问题。”

“难道你还是有所目的的?”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天哪!你们这是交易?”一菲极度吃惊,“好吧。你真是我见过最低级,最差劲,最下流,最龌龊的。”

一菲的喋喋不休让本已烦躁的子乔更加郁闷:“我还没说完呢。”

“我还没说完呢,你是最卑鄙的。最拙劣的,最不要脸的。你这是在侮辱美嘉,侮辱女性。”

子乔一把捂住胡一菲的嘴:“这件大衣我是买给宛瑜的!”

一菲用自己被捂着的嘴叽里呱啦地嚷嚷:“@¥%@#¥……#(你是卖给宛瑜的?)”

子乔痛苦地说:“我是替展博买的,是他要送给宛瑜的礼物。”

一菲还在竭力嚷嚷:“#¥@#¥……%%”

“什么?!你说什么?”子乔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在一菲嘴上,连忙松开,“sorry。”

一菲大喘气着说:“你买这件大衣让展博送给宛瑜作为美嘉的生日礼物?”

子乔痛苦地抱头:“你还不懂对吗?美嘉她搞错了。这大衣压根就不是给她的,是她误会之后抢去的。”

“你是说,这是展博花的钱送给宛瑜的,却给美嘉拿走了?”

子乔突然冲上茶几,举起双手冲着吊灯大声感叹:“上帝啊!万能的主啊。她明白了,终于有人听明白了!”

一菲走过去,兴奋地说:“这下我全都明白了。展博终于开始行动了。”

“现在宛瑜不要大衣了。而且我欠了展博一万多块钱,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展博的计划全乱套了。我上哪儿去凑这一百万啊?”子乔仰倒在沙发上。

“怎么变成一百万了?”

“对我来说有区别吗?一万和一百万是一样的,因为我都没有……对了,我还有两颗肾,我还是直接卖掉一颗来的比较快。”

“冷静,冷静。你是在帮我的弟弟。所以我也会帮你。”一菲很义气地说。

子乔苦笑道:“你出钱买我的肾?”

一菲白了他一眼:“我要你的肾干吗,炒菜啊?你现在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必须告诉美嘉。”

子乔哭丧着脸说:“我没法跟她说。你让我怎么开口。她眼泪鼻涕都流过了。”如果可以,他宁愿替美嘉流鼻涕和眼泪。

“那好吧,第二件事,你还是把你的肾卖了吧。”

“开个玩笑,听着,你要是直接去跟美嘉坦白。她会原谅你的。”一菲笃定地说。

子乔更笃定:“她会恨我的。”

“朋友之间有一点点小小的憎恨又何妨呢?再说她又不是没恨过你。”

“可是怎么说呢?”

“你只要冷静地告诉她真相,然后在她大哭大闹之前,把大衣拿走退给店家,就说有质量问题。这样不就好了吗?”

美嘉进来:“hello,大家好。”360度转了一圈,自个儿有点晕,“今天真是太棒了。所有人都问我这件大衣哪儿买的。我告诉大家这是子乔买的,不怕冷的大衣。子乔你怎么了?都是汗,这里很热吗?”

子乔满头大汗地说:“没什么,我肾虚。”

一菲推着他说:“子乔,上!”

“美嘉,关于这件大衣,我想告诉你……我还是去卖肾吧。”子乔说了一半,转身要走。

一菲顶住他,说:“回去!逃避不是办法。”

“这件大衣……大衣……”子乔支支吾吾地望着美嘉。

美嘉甜甜地笑:“好看吗?”

子乔突然惊讶地发现:“……你的大衣怎么会突然合身了?”

美嘉得意地说:“很厉害吧?我刚才赶工改的,收了腰,改了袖子,还在里面印上了我的名字,看!”打开大衣,里面只有内衣,又赶紧合上。

子乔瞪大眼睛,浑身开始哆嗦:“改了!哈哈!你把衣服改了!美嘉,你妈的还真是心灵手巧啊!”

美嘉没听出来:“不是我妈,是我自己改的。”依然欣喜。

子乔落入痛苦的深渊:“我怎么就忘了,你还有这个特殊技能。”

美嘉侧身亮相:“怎么样,看上去是不是好多了。”

子乔情不自禁地抬起手准备掐美嘉的脖子。

“是啊!”一菲赶紧拉住子乔,“美嘉,你现在看上去更漂亮了。”

“你们完全不用担心,我最擅长DIY的!”美嘉美滋滋地走回房间。

“不担心!”子乔在后面哀怨地说。心中诅咒:“如果能把她的肾卖了,自己就不担心了。”

一菲不禁佩服地说:“改得还不错啊。美嘉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子乔恶狠狠地附和:“简直天衣无缝。希望我的膀胱下动脉结扎手术缝合的时候,大夫也有这么好的手艺。”

“子乔,别着急,应该还有更好的办法。”情势的发展超出一菲的预计,只能另想办法。

“比方说?”

“你会讨饭吗?”一菲显然还没想出来。

一菲独自找到美嘉。

“这件衣服真的是展博买给宛瑜的?”美嘉圆睁双眼。

一菲道出更大问题:“本来是。现在宛瑜知道可以问你借,她就改主意了。”

美嘉同情地说:“天啊!展博好可怜。都怪子乔不好,谁让他把礼物乱放,还扎着粉红色的蝴蝶结。让我一下子就看到了。”

一菲小心翼翼地问:“这么贵的礼物,子乔根本买不起啊。你看到礼物的那一瞬间,就没有一丝疑问闪过?”

“的确是闪过。”

“然后呢?”

美嘉指了指左脑:“就这样从左边闪进去,又从右边闪出去了。”再指了指右脑。

“你也看出展博对宛瑜有意思,明天就是情人节了,我们都希望能给展博再凑钱买一样礼物。”一菲不好明说,逐渐暗示。

“子乔人呢?”

“他去报名参加一种新型的药物试验。”

美嘉惊讶地问:“他准备一个人去筹钱?”

一菲欣慰地说:“子乔在关键时刻还是挺讲义气的。”

“一定有其他办法让一个女孩子很快地赚到钱。”美嘉坚定地说着,就要出门。

“嗯……嗯,美嘉。绝对不行。”一菲突然意识到美嘉话里有话。

美嘉停在门口,无辜地说:“你想到哪儿去了。为了支持展博,我要把大衣卖掉。等等,这样倒便宜子乔了,这样看来他果然没有记得我的生日。我就说情人节之前过生日必然是这个下场。哼!”转身闪人。

“关谷,你考虑一下吧,万一你的书着火了,没有灭火器会很困扰的,要不要先买一个备着?”小贤又拿出灭火器兜售。

关谷在看书,没理会,小贤觉得无趣。

宛瑜饶有兴致地上来搭话:“嘿,关谷,看得怎么样?”

关谷头也不抬:“很好看。我的中文水平已经可以完全理解。”继续埋头看书。

小贤一副等着看笑话的样子:“Ohyeah。”

关谷关心起宛瑜那边的情况:“你呢?东京爱情故事好看吗?”

“我昨天看了个通宵,我已经看到丽香在丸子的桌子底下放了一个写有他名字的‘小雪人’……”宛瑜无限向往。

关谷随口说:“下面的剧情可精彩啦!”

小贤插话:“后面怎么了?”

“你也没看过?”关谷好像有点不可思议。

小贤不愿丢面子,硬说:“我这集漏看了。”

关谷于是介绍:“后面是这样的,丽香表面上对丸子依然很冷淡,丸子发现了丽香的礼物,感动得一塌糊涂,丽香告诉丸子‘我要你用魔法来让我开心’,丸子深情地吻了她……”

“不听不听不听!”宛瑜捂着耳朵。

小贤幸灾乐祸地说:“关谷的表达能力很强啊,写下来就是一篇文章啊。你的同学一定做不到你的程度。关谷,我看好你哦。”

宛瑜郁闷地喊:“可你也不能都说出来啊。我的悬念都被你破坏了。”

关谷反驳:“是你看得太慢了。我看中文书都比你快。”

宛瑜不服气地说:“太慢了?好吧。杨过要娶小龙女,但是黄蓉反对,于是小龙女走了。郭靖要把女儿嫁给杨过。大婚的晚上郭芙还把杨过的右手砍了下来!”宛瑜说罢,双手一叉,故意挑衅的模样。

关谷张大嘴看着她:“嘿!可我……我不是故意的。好吧,丽香主动提出要调离到海外,她希望丸子能够留住她。可是丸子却说不能阻碍理想的人生道路。丽香打了他一个耳光,并且离开了他。”反击之后,关谷大舒一口气。

宛瑜奸笑起来:“呵,哼!小龙女被人强暴了。”

关谷跳了起来:“纳尼!怎么可能?”

宛瑜微笑:“没错,是尹志平干的。”

关谷弱弱地问:“难道尹志平才是杨过的姑父?”

小贤赶紧圆场:“降降火,降降火,如果你们准备各自回去把碟片和书烧了,请事先买一瓶灭火器。有备无患嘛!”又把灭火器抱出来。

子乔从一菲套间的厕所出来,身后传来抽马桶的声音。他拿着一个带刻度的烧杯,烧杯里有茶色的液体。

一菲闷闷不乐地说:“子乔,今晚你已经上了第八次厕所了。”

“我在测试他们的新药,是一种利尿剂。”子乔打了个嗝,“这个比二锅头好喝多了。”

“你为什么不在自己套间里上厕所?”一菲很不情愿的样子。

子乔得意地说:“开什么玩笑,那要付多少水费啊。对了,我去了几次厕所了?”

一菲坏笑:“我不记得了。”

子乔立马换上一副苦相:“不会吧。他们让我回来记录的。完了,我要从头尿了。”

美嘉进来,口气轻松:“吕子乔,你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实验了。因为我已经把大衣卖掉了。”

子乔大惊:“什么?”

美嘉拿出厚厚一摞钱:“我这里已经完全够数了。”

一菲敬仰地说:“你是怎么办到的?”

美嘉仰着头说:“厉害吧。我刚才在酒吧里举办了一个‘情人节特别抽奖’活动。我卖~奖~券。”禁不住自己先笑起来。

一菲赞美道:“这主意太绝了,谁想出来的?”

“我自己啊!最后的大奖得主是一个50岁的大老板。他一个人就买了我30张奖券。不过当他发现奖品是大衣的时候,有点不太高兴。”美嘉说到这,充满疑惑。

子乔也奇怪地问:“为什么?他以为他得到了什么奖品?”

“大衣啊!还能是什么?”美嘉回答。

一菲忽然警觉地问:“你当时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我去卖奖券的时候,他们问我奖品是什么,我就告诉他们‘当当’。”美嘉说着举起手,转了360度。

一菲和子乔同时点头。

一菲再次核实:“让我猜猜,买你奖券的大多数都是男人?”

“是啊。”

子乔扶着额头说:“你真是珍稀动物……”

美嘉依然自顾自地得意:“你们不用羡慕我,我已经把钱都还给展博了。”

“那这是什么?”子乔望着那一摞钱。

“多出来的。”美嘉赶紧把钱移出子乔的视线。

“怎么会多出这么多?”子乔眼睛都看直了。

美嘉掰着手指头,又开始自创的运算法:“我的彩票180元一张,我卖掉了92张,那么算下来:一七得七,二七四十八,三八妇女节。我应该是多了一些的。我就说我很有做生意的天赋嘛。”

“这多出来的钱,你准备怎么花?”一菲关心这个。

“我已经想过了,既然我那么有经济头脑,应该让钱生钱。明天就是情人节了,我准备去进一批玫瑰花,一定会一本万利,从此过上富足小康的生活的,哈哈。”美嘉为自己的计划而疯狂。

子乔数落道:“你还是先把乘法口诀背一下吧。”

美嘉火了:“吕子乔,你别忘恩负义,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的生日你从来都不记得。你欠我好多生日礼物!”

子乔纳闷儿:“我以前有送过你啊!”

美嘉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好男人过生日送礼物都送车送钻。你送过我什么。”

子乔反驳:“别没良心,谁说我没送过钻给你?”

一菲吃惊地问:“子乔,你送过钻啊?”

美嘉大吼:“我一口盐汽水喷死你。冲击钻也算钻啊!”

子乔无辜地说:“那时候我们家的确是需要一把啊!”

美嘉凶神恶煞地说:“那是你自己送给你自己的。我当时真后悔没有在你脑袋上也打个洞。”

一菲看着美嘉和子乔又争吵,无奈地摇头。

展博靠在酒吧围栏上数钱。

宛瑜奇怪地问:“你在干什么?”

“嗯……没什么,在数我的年终奖金。”展博还在低头数着。

宛瑜羡慕地说:“你又涨工资了啊?这么厚一叠?恭喜你啊,展博。”

“奇怪了。”展博又数了一边,呆呆地抬起头。

“奖金涨了还奇怪啊?”宛瑜迷惑。

展博心里盘算:“美嘉把钱还给我,我说子乔是打折帮我买的,所以只要给我1万块的9折就可以了。于是美嘉立马给了1万2。她是怎么算的呢?”

关谷进来,满脸忧伤。

宛瑜歉疚地说:“对不起,我不该故意透露剧情给你的,我只是……”

关谷打断:“……小龙女走了,而且没有解药,她快死了。”表情痛苦。

“我知道。”宛瑜表示理解。

关谷带着哭腔说:“杨过找不到她了。我很难过。”

展博同情地安慰:“别担心,关谷,16年后他们会重逢的。”

关谷跳了起来:“别再剧透了好吗!靠!”

展博好心遭雷劈,蒙了。

关谷起身离去,哀叹道:“我还是看论语吧!”

小贤坐在沙发上,正在拿计算器算账,清算自己到底卖掉了多少灭火器。一菲正在按照巧克力制作食谱99lib•net,准备材料。她将所有材料摊放在桌上,自己举着锅铲像一个指挥官一样。

一菲自言自语:“可可酱,到!果仁,到!杏仁,到!奶精,到!锅子,到!全体注意,准备入锅,这不是演习,注意,这不是演习。”

小贤看着一菲的样子,很汗:“在出征之前,你是不是还要对他们演讲?我的指挥官——去吧,我的勇士们,不用担心你们的尸体,烧焦或是不烧焦都一样,反正全是黑的。”

一菲咬牙切齿地回望小贤:“你这是在妒忌我的心灵手巧。我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终于把所有的材料都精心制作完成。所以我敢保证,我的这批巧克力将是全世界最棒的巧克力,它甚至可以被载入史册,我应该给它取一个新名字——菲克力怎么样?”

小贤心中暗自忖度:“是该换个名字,她男朋友到时候一定认不出她做的那玩意是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巧克力就对了。”等着看笑话。

“那你现在还要做什么?”小贤问道,还想进一步打探笑料。

“只差一步了,我要把买来的巧克力融化了,然后和我的所有材料混合,然后倒入我精心准备的模具。就大功告成了。”一菲一边说,一边把配料倒进锅子,开始烧。

小贤鄙视地说:“做巧克力就是把别人的巧克力融化了,然后再凝固起来?”

一菲反问:“难道不是吗?”

小贤不遗余力地奚落:“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假奶粉了,你也可以自己做啊。‘买’一些奶粉回来,倒水冲好,然后再晒干,看,这就是手工造的奶粉!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菲鹿奶粉。广告词我都想好了——菲鹿奶粉喝了以后,嘿,这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连心脏也不跳了。”

一菲恶狠狠地反击:“谢谢你曾老师。这的确是个好主意。等我这次成功之后,我就拿你试验,死不了的话我一定批量生产。”

“你卖~给谁啊?”

“你的灭火器都能卖掉,我的巧克力会卖不掉?”

小贤得意地说:“我那靠的是出众的人格魅力和无法抗拒的群众号召力!”

一菲刺探:“你推广几瓶了?”

“4瓶。”

“哈!搞了半天你这些天就卖了一瓶。那你还那么高兴?”一菲可算抓到了把柄。

小贤却胸有成竹地说:“当然,我赢定了,我打听过,另外那两个笨蛋都只卖了2瓶。”

一菲无奈地说:“你们真是3条咸鱼比翻身,3个瘸子比赛跑啊。不过忘了告诉你了。前面我看到楼下酒吧一下子买了3瓶灭火器,看来有个人的主席梦要碎了。”故意把“碎”念成“sei”以示轻蔑。

“什么!那怎么办?马上就要截止了。嘿嘿!一菲。”小贤立马打起一菲的主意,慢慢凑过来。

一菲冷笑:“别打我注意,我是不会买的。”

小贤谄媚地笑着:“明天就是情人节了,买一瓶多好,红红的,又喜庆又安全。”

“呵呵,谢谢,我没那么蠢,情人节我不点蜡烛,有我的酒心果仁巧克力就够浪漫了。哎呀!我忘了放酒了。”一菲说着,起身走到灶台边,准备一瓶酒,把磨具摆好。

小贤接着推荐:“不一定是蜡烛,这个……情人节,也会有很多分手啊……你想想,分手了就免不了感情用事,把前男友的东西都烧了,什么情书啊,照片啊,礼物啊。万一一不小心,就会有隐患。一菲,你要不要买一瓶备着啊!”

“曾小贤,我现在真想把我37码的鞋‘pia’到你42码的脸上,植物人都比你会说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栽到花盆里。”一菲转过身来,冲着小贤一边说话,一边慢慢地把酒瓶往磨具里倒,结果不注意,倒在了灶台上,灶台起火。

小贤大声提醒:“一菲!着火了。”

一菲还阴阳怪气地说:“骗谁啊!着火了我也不买你的灭火器,我买也买他们的,就是不算在你头上。气死你。”

小贤镇定地说:“真的着火了。”

一菲猛地转身:“啊啊啊啊啊啊!”恐惧地跳开。

两人一起往后退。

一菲激动地说:“快快快快,快灭火啊!”

小贤拿出灭火器,还在展示:“这时候想到我了吧?要不要买一瓶?”

一菲盯着他,喊道:“这种时候还说风凉话!你先喷啊!回头我付钱。”

“一言为定。”小贤很帅很从容地取出灭火器,慢悠悠地打开拉销,可是怎么也喷不出东西,动作从很从容变得很狼狈。“怎么开不了呢!”

一菲暴怒:“我说你个杀千刀的,我一瓶酱油砸死你。卖灭火器的居然不会开。”

小贤慌张地说:“这个新产品,跟以前的不一样嘛。”

“房子都快没了。”一菲脱下小贤的上衣就上去扑火。

“看来我还是得用最传统的方式了。”小贤说着,冲进厕所,端出一盆水,准备泼,“你让开。”

一菲立马闪到一边。

小贤作了一个准备的架势,然后一盆水全部泼在了一菲头上。自己呆住。“意外意外,对……对不起。”

一菲从额前的水帘中呼喊:“快打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