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套间,寒冬暖似春天。天花板飘逸如云幔,
其上雕饰着爱情的画卷。
松软的毛纺地毯,
和厚大的丝质窗帘,
消去了一切杂音,寂静安然。窗外的雪雹,徒然地狂作,
室内几乎听不到,
厚玻璃抗拒它而发出的哀号;大幅的绸缎窗帘,带着暖色调,遮住了外面冰雪的撒泼,
也遮住了天国。
另一边,古画里面,
法兰西的太阳下闪耀着
从威尼斯的蓝天中借来的光线,高大的壁炉上面,
花瓶掳掠自希腊的祭坛,
百合开了又开,终年都是春天。她惬人的卧房漆得湛蓝;
怡人的石竹花香徐徐地弥漫,
那只是它的香气,花儿却看不见;她跪下祈祷,膝下是一片绸垫,手捧的象牙十字架传自她的祖先, 是翡冷翠某位大师杰作中的一件。
临了,如果厌腻了奢侈的沙龙,
客厅暖和的阳光,也足令她受用,那儿藏着曲折的秘密一宗;
她抬眼看着,瓦多 【注:瓦多(1684-1721),法国画家,代表作《进发西黛岛》。】 的油画中,
情人们正登上小艇,
快活地向着西黛岛启程。
经冬复暑,她便迁往消夏的别墅,寻找那儿的穹苍和山谷,
以及迷人的群山与平陆;
从栽种着大丽花的房前,到远处麦浪滚滚的天边,这一切都属于她的田产。接着,她可以在湖面上划船,
悠闲地乘着马车来到林间,
衣裙雪白地在青草间奔跑撒欢,倦倦地在荫凉的绷床上小睡半天,或是将紫花插在发间,策马挥鞭,驰骋在拂动的枝叶下面。
炎热的午间,她在清泉里嬉水,两口清凉的泉水溢在池塘周围,她任意转动头颈,如天鹅般优美,周身轻松,心爽意惬,看着
自己的纤纤玉体摇映于水底,
她美梦联翩,几欲入睡。
她的日子就这样过去,看似幸福,却背着一个秘密的沉重的包袱,如此的时光,真不值得羡慕。
从她时或热情、时或木然的双目,她鲜有的微笑,或迟滞的举手投足,教人看出她对生活的厌恶。
啊,有谁听到她凄凉的灵魂的喊叫?
有哪位英俊挺拔的骑士,前来将她打救?有谁会跃马来到,将她揽入怀抱,
带她奔向通往安静祥和的远道,
将她带入茅舍,环绕着丁香和青草,
从此与这可悲的华屋隔得迢遥?
没人可以。这希望是可憎的罪过,她饱受本分的折磨,爱上了忧伤。她死了,穿着崭新的衣裳,
她得不到爱情,权财也帮不上忙,她因富有而过得凄凉,
无儿无女,比寡妇还要孤苦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