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八章 梁州水军

“李永生?”朝安局的这位闻言就是一惊,“你认识他?”

刘通判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认识他,但是我昏迷的时候,并没有完全丧失意识。”

朝安局的人斜睥他一眼,面现古怪之色,“那你为什么觉得他可信?”

“直觉吧,”刘通判想一想之后发话,“你们都说了,他是京城有名的大国手,想做国手,总要懂得医者父母心,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这个……”朝安局这位顿了一顿,才笑着摇摇头,“你这个理由,还真是有意思。”

刘通判淡淡地回答,“不管怎么说,我没敢指望赵家的亲王作保。”

“算你有眼力,”朝安局这位深深地看他一眼,“李大师开口,魏公公和宁公公都要卖面子,不过……他得答允作保才行。”

李永生接到消息的时候,实在有点哭笑不得,“你们那么多人,为什么要找我这个外人作保?”

“他说了……国手有医者父母心,”这位赔着笑脸回答,“别说,这话真的有点深意。”

李永生闻言,也是无语地摇摇头:这话何止是有深意?根本就是医修的道意!

反正他也有点好奇,对方能说出点什么来,“不违背朝安局规矩的话,见证一下也无妨。”

别说,刘通判一旦想通了,见李大师也答应作保,直接捅出了梁州的主事者:巴蜀的水军统领秦水水。

巴蜀水军跟博灵水军、淮庆水军是一个级别的,其实就是内河的水上巡查。

甚至巴蜀的水军比博灵和淮庆还差一点,因为大峡谷水情险峻,巴蜀水军基本出不了郡。

不像博灵和淮庆水军,可以在扬子江上下跑一跑,能随便出郡搞个演习什么的。

然而不管怎么说,水军也是军队,秦水水统领巴蜀所有的水上战船,掌握着唯一的水上战斗力。

朝安局的人闻言大骇,这可绝对不是小事,秦水水此人,甚至比一府的知府还要重要许多。

李永生闻言,却是若有所思,“是不是这秦水水,召集你们追查野祀的?”

刘通判闻言却是一惊,“不是他召集的,据说是真君的意思……他代为传达。”

朝安局的人马上出声发问,“这真君是何许人,根脚在什么地方?”

“我不敢问,”刘通判很直接地回答,“说实话,在两殿没有派来真君之前,我不建议你们问……对大家都不好。”

那可是真君,真的是太可怕了,你随便议论一下,都可能被人家听到耳朵里。

“那就算了,”朝安局这位闻言,也忍不住哆嗦一下,“我会火速上报的……秦水水此人,在巴蜀军役房还有什么依靠?”

“没有依靠,”刘通判摇摇头,想一想之后又回答,“他在军中并不得势,只不过水性好,旁人挤不掉他的位子……他任水军统领已经十五年了,耳目众多。”

“那必须尽快抓捕,”朝安局的人下了决心,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才又看一眼李永生,“李大师,还得仰仗您出手帮忙。”

他心里很清楚,李永生现在是真人修为,虽然他并不清楚,此人小小年纪,怎么就臻达了真人的修为,但是……能让宁御马看重的人,肯定有其不普通的一面。

正经是这秦水水,虽然只是个司修,但是独掌巴蜀水军十余年,人脉惊人不说,没准还有什么手段,万一逃脱,后果不堪设想——此前抓捕刘通判的过程,已经是惨痛的教训了。

朝安局也有真人供奉在戎州,可是戎州关押的重要人犯实在太多了,必须要有真人坐镇才行,朝安局已经向上面发出了求助消息,但是支援人手一日不到,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秦水水的消息,实在是太重要了,此人一旦跑了,很多线索就断了。

事实上,朝安局上下,对李永生的战斗力,认识得还是比较深刻,他们那个真人供奉,在李永生面前都不敢大声说话——这位爷可是活捉了真君,并且将其炼制为傀儡。

所以大家认为,请李大师出手去抓人,比较靠谱,至于说自家供奉,留在戎州看家就好。

面对这样的邀请,李永生也不推辞,不过他并没有站起身就走,“我问一下,这个秦水水,是谁推荐他当水军统领的?”

这话一出口,刘通判就不说话了,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朝安局那位。

这位也有点尴尬,犹豫一下,终于干咳一声,“若是没有其他依靠的话,秦水水……是内廷推荐的,那是先皇的时候了,巴蜀尚有监军。”

李永生侧头看向他,直到看得对方不好意思了,才出声发问,“巴蜀监军推荐的?”

这位越发地不好回答了,最后才挤出一句来,“那人已经死了。”

怪不得他出声就问,秦水水在军役房“还有”什么依靠,合着他对此人也有所了解。

李永生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刘通判,“秦水水说了没有,真君为什么要针对朱雀?”

这句问话,明显地就有了倾向,若是搁在其他时候,很容易被人做文章。

但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必要在意这些了。

刘通判皱着眉头思索半天,“是啊……为什么呢?让我想一想。”

朝安局这位的脸就拉了下来,“你这是……打算再提点别的要求吗?”

李永生冲他微微摇头,“未必是这样,他的记忆可能受到了影响……别忘了对方有真君。”

朝安局这位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不再说话。

李永生沉默片刻,见对方真是想不起来,少不得出声问一句,“秦水水可曾说过,排帮的真君,现在正忙些什么?”

“真君在……谋划大事……”刘通判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断断续续说出七个字,然后口一张,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接晕了过去。

朝安局的人见状,顿时就是一哆嗦,侧头看一眼李永生,“李大师,这是……真君?”

李永生黑着脸点点头,并不说话,而是走上前,抬手去把刘通判的脉。

旁边这位却是情不自禁地哆嗦了起来,真的是真君出手惩戒?

朝安局的人,杀戮见得多了,除了杀别人,也见识过自己人被杀,但是想到可能有一个真君留了神念,在默默地关注着这里,真是没办法不担心。

李永生却不以为然,他把了一阵脉之后,轻出一口气,“此人主要还是伤势过重,支撑不住了,真君对他的影响不大。”

旁边这位见状,心里忍不住伸出个大拇指来,不愧是能擒下真君的主儿,这种情况下,都能如此镇定,“救得过来吗?”

李永生微微颔首,“只是暂时昏迷,歇上一两日就好了。”

朝安局这位闻言,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那名真君,对这里看顾得不算太严……”

既然知道下一个余孽了,朝安局一行二十余人,悄然来到了梁州府。

秦水水在这半年里,经常带着战船,在梁州驻扎,偶尔也下巫山府或者戎州府待几天。

梁州开始对付朱雀之前,水军已经驻扎在了这里,秦统领也在此处出没。

不过此前,大家都没往这方面去想,军队驻扎在哪里都正常。

但是现在知道此人是排帮余孽,朝安局才反应过来,这厮在此处有监察的意思。

军队的统领,可不是那么好抓的,朝安局虽然胆大包天,也不敢随意下手。

而且凭良心说,战船可是在水上,只要带队的军官不认账,几十个朝安局的密谍,还真不够水军官兵收拾的——哪怕他们只是半军事化管理的官兵。

水军在这里有一个小小的巡检司,有专用的码头,而且守卫得比较严密。

不过经过了解,大家得到了消息,秦水水此人经常去城里饮酒作乐,众人商议一下,决定还是在码头附近埋伏,等秦水水离开码头,去城里游玩的时候,再暴起发难。

事实上,他们如此行事,都已经算得上胆大包天了,不经过郡军役房就抓军官,巴蜀军役房可以将官司打到顺天府。

不过朝安局也是有组织的,手上有真凭实据,自然有人帮他们出头——内廷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军队的压制。

众人在码头埋伏的时候,差不多是正午时分,能看到码头上有四艘战船,还有两艘战船和七八艘小舟,在江面上游弋。

“主力尚在,”朝安局的人松了一口气,“只等这厮傍晚出来寻欢作乐了。”

哪曾想,他们等到天黑,也没见到秦水水出来,倒是有两拨水军官兵三十余人,进城去了。

大家继续等,结果等到戌初了,就是晚上八点多,依旧不见秦水水出来。

“今天怕是出不来了,”有人叹口气,“白等一晚上。”

也有那心思重的,狐疑地发话,“这厮不会得了消息,偷偷跑路了吧?”

这个猜测就有点让人郁闷了,李永生眼珠一转,“安排人,跟外出的水军打一架!”

出去的两拨水军,都有朝安局的探子在暗暗跟踪,临时制造一点冲突,也没有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