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节 股神

叶枫在签名题字后的几天内,一直都有些担心,出门的时候眼镜那是一定要带的,没事还搞个风衣,掀起个领子,躲躲闪闪的有如盗版的高仓健。

为民喉舌说起来容易,做到实在太难,叶枫知道这点,为自己违心为小报提了四个字感觉到有些愧疚,可是他总不能写成胡说八道吧,他很怕这个为民喉舌的小报会让百姓的喉咙上火,舌头生疮,可是几天后才发现,自己太过杞人忧天,生活还是风平浪静的波澜不惊,没有哪个上访的人过来找他决斗的,如此看来,这个小报的影响力实在有限,叶枫如是想到。

日子一天天过去,叶枫放下心事的同时,又发现好像有点苦尽甘来的样子,邓莎每天朝九晚五,再也没有夜不归寝的事情发生,听说已经找到个白领的工作,很正经的,她每天对叶枫都是正常的态度,手脚也勤快了一些,懂得收拾房间,并不总是收拾自己,这让叶枫觉得有点不习惯。

虽然不知道邓莎能做什么事情,可是叶枫和方竹筠都在为她高兴,觉得她走上了正途,方竹筠自从和叶枫谈了心事后,心情大好,上次是失恋导致失业,这下倒是爱情滋润了事业,陈胖子已经不足为惧,有的时候反倒要看方竹筠的脸色,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戈民辉大权独揽,却是处事公正,方竹筠不要求什么偏袒,只要求公正,开荒者本来人心惶惶的,却被他刚柔并进的手段平复了暗涌的波涛,有功的要奖励,有过的要惩罚,这是他一贯的主张。

这种策略下,无疑可以淘汰一些浑水摸鱼之辈,却让员工干劲十足,很多员工不是不卖力,而是因为奖罚不明,如果好坏都是一个样,前途不明朗的话,那谁都会只为自己卖力寻找退路的,方竹筠是这种策略的直接受益人,本来准备辞职的她,一跃成为销售副总监,划拨在戈民辉的手下,陈胖子无权过问。

陈胖子知道她现在是老总手下的红人,更是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做事,夹着尾巴做人,有一次招人的时候,甚至问了一下方竹筠,最近有名额了,不知道你上次介绍的朋友还有没有空来一下,方竹筠多少犹豫了一下,她可以为了自己负气,可是朋友有前途的话,还是要帮的,问了一下文静,她说不用的,方竹筠这才谢谢陈胖子的好意,让他乐的一天合不拢嘴。

方竹筠知道自己不会记仇,叶枫也是这样,他们无疑是一种人,想到这里的她,多少有一丝甜蜜的味道。

只不过方竹筠有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叶枫,戈民辉是个好老总,可是凭借女人的直觉,她知道,戈民辉对她多少有点那个意思,虽然不明显,她不告诉叶枫,不是想一脚踩两只船,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告诉叶枫,她可以完全把这种感情扼杀在萌芽之中,她对戈民辉有好感,但是仅仅限于好感,也就是朋友的关系,而不会发展成别的。

叶枫知道该知道的,遗忘应该遗忘的,忽略应该忽略的,注意应该注意的,但是这几天最让他高兴的却是许母的事情。

许母虽然不是他的母亲,可是看到老人苏醒的那一刻,许舒婷抱着母亲哭泣的时候,他的眼角也是不由有了湿润,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如果帮人也算错的话,他宁愿一错再错!

三天的等待,这让许舒婷焦急不安,她每天只睡很少的时间,每天都要隔着窗子凝望,她以前总是为了公司拼命,这次终于为了母亲的安危,把公司的事情放到了一边,她希望自己的精神力量能够给母亲带来一丝力量,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叶枫都有些忐忑,可是还是很镇静,威廉博士虽然是个外国人,倒是看惯了悲欢离合,安慰他们说,从各种迹象表明,许母一定会苏醒。

或许是众人诚心祈祷的缘故,当天晚上许母就醒了过来,叶枫第三天的晚上,只能呆在许舒婷身边,陪伴着她,分担着她的忧虑,幸福分享起来有累加的效应,悲伤分担起来,多少有些平摊的效果,叶枫没有更惨的事情让许舒婷觉得自己不是最惨,只有尽量安慰着许舒婷,你放心,伯母一定会醒过来的,许舒婷扑在叶枫的肩头,泪水肆虐,叶枫以为自己要被洪水淹没的时候,突然发现许母眼睛动了一下,很细微,可是叶枫绝对确认,他的眼睛一直很好使。

许舒婷回转过头的时候,看到母亲望着自己,眼中满是喜悦和疼爱,终于忘记了叶枫,扑到了母亲的床前,叶枫终于觉得功德圆满,功成身退,等到许舒婷记得起叶枫的时候,回头再看,他早已走出了医院。

叶枫觉得这个秋天是个收获的季节,早上来到公司,也是精神不错,许舒婷显然还在陪伴着母亲,其余的人该到的还是到了,公司虽小,五脏俱全,没有许总的日子,运行的和许总在的时候一样,该做业务的还是能拉到业务,做不到还是做不到,沈阳忙碌的一如既往,两个手下还是闲的关节生锈。

“叶总,早呀。”沈阳放下电话的时候,抓住了叶枫。

“不敢不敢。”叶枫尽量保持的谦逊一些,为谎言被揭穿提早做个铺垫,“沈总天天来得早,走得迟,那才是公司应该学习的楷模。”

他无意纠正叶总的这个称呼,现在这个称呼是他的专利,就算自己否认,都会被别人认为是不谦虚,骄傲的表现,不是有那么一句话说的话,过度的谦虚,那就是骄傲,所以叶枫只能骄傲来表达着谦虚。

二人嘻嘻哈哈的,好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铁哥们,沈阳扯完闲话,好像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叶总,股市好像要开盘了。”

叶枫这个倒知道,笑了笑,“沈总不愧是赚钱的好手,做业务的时候,还能炒炒股。”

沈阳笑了笑,“其实只是没事的时候看看,比如在等客户电话的时候。”

现在是全民炒股的时候,利用公司的电脑做点私人的事情,那是很正常的事情,名企私企都是如此,大家心照不宣而已,沈阳自从上次看到叶枫的报道,觉得这分明就是个股神,绝对不能错过。

自己股市的资产不多,十多万,要是能够经过股神的妙手点拨,变成百万看来也是个轻而易举的事情。

“叶总,过来坐,看看行情,反正长生阁那面已经稳定,不用你操心的。”沈阳成功地进行的角色转转,已经不把叶枫当成情敌,而是当做了财神,如果他知道叶枫的这些光辉头衔都是贾大空凭空捏造的,估计会买块豆腐,一头撞死。

他不知道自己的财产已经岌岌可危,比被庄家看中还要危险,所以展现的还很热情,“最近大盘在振荡呀,我也看不太好,上次行情好的时候,偏偏我的股票不怎么涨,看着就是来气。”

很多人炒股的时候,都是入股市的时候赚点,勾引你开户入市,然后你感觉自己懂的越多的时候,赔的也就越多,沈阳无疑就是这种类型的代表,他觉得有这个华尔街股神在身边,如果再错过机会,那实在和牛市不赚钱一样,让人难以忍受。

“是呀,是呀。”叶枫不能挣脱沈阳的热情,只好坐了下来。

王军臣和吴虹都忘了手头的业务,不过还属于没有开户的那种,只是看看行情,难得沈阳第一个吃螃蟹,倒觉得钱留在银行中,虽然要交保护费,还是比较安全,如果沈总真的在叶总的指点下,赚了一些,到时再杀入也不迟。

“我买了三只股票,叶总,帮忙看看。”沈阳熟练地打开了软件,就算交易账户都是毫无忌讳的打开,叶枫一看,全是绿毛龟一样的,绿的发紫,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浮在水面有再次潜水的迹象。

“不错,不错。”叶枫点点头,看着这个操作界面,本来心中没底的,可是坐了下来,就是感觉有一种熟悉的陌生,他手本来想要放到键盘上,却又缩了回来。

沈阳愣了一下,“什么不错。”

“你没有亏多少,已经算是不错。”叶枫说的一句话差点让沈阳气死,只不过下一句话差点让沈阳郁闷死,“上次我的一个朋友,经过我的一番指点,亏了一半以上呢。”

“叶总开玩笑了。”沈阳把股神的称号暂时收起,伸手拿出一张报纸放在了叶枫的面前,“你看看,贾记者说是独家专访,你亲口说的,华尔街的商业奇才呀,投资的股票向来是稳赚不赔的。”

叶枫看了一眼,发现就是上次贾大空拿来的报纸,不由感叹大众是愚昧的,贾大空的闭门造车,竟然被沈阳这个有名企经验的当作宝贝一样收藏了起来,他这个知识分子都是这样,那么别的人的态度,那就很难想象的。

“中国的和国外的有些不同。”叶枫找着借口,声称自己真心忏悔。

“一法通百法的。”沈阳找着证据,辩护叶枫无罪释放。

“我不敢保证你能赚呀。”叶枫看着沈阳双眼都有些黄金钞票的颜色,担心买卖不成,会让沈阳痛揍一顿。

“谁能保证稳赚。”沈阳一挥手,“股神,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这个股市都是这样,没有谁能够保证每次都赚的,可是你是股神,平均下来,如果能做到百分之八十的赢面,那你就是赚的。”

他道理说的很是道理,所以他一直在那百分之二十的范畴转悠,叶枫听了心中稍安,“那我就试试?”

“叶总,别谦虚,露两手。”沈阳不甘入宝山空手而归,却不知道自己是阿里巴巴的大哥,已经来到了四十大盗藏宝的地方,接下来的命运是很悲惨的。

“那个。”叶枫无奈,动了下鼠标,F1到F10的翻看了半天,一些数字映入了眼帘,一只手竟然轻微的有些颤抖。

叶枫血液有些发热,却很快的镇静了下来,松开了鼠标,恢复了冷静。

他这一幕虽然变化的很细微,可是沈阳几乎把叶枫脸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他观察叶枫的动作,心中竟然有种震撼,叶枫从接触鼠标,敲击键盘,到松开的时候,应该说也就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可就是这一分钟的时间内,他竟然表现了从来没有过的专注。

沈阳心中有些发颤,这是什么样的专注,这是成功人士才有的专注呀,叶枫一定是深藏不露的,报纸上说的绝对是百分之百的正确。

“叶总?”沈阳回过神来,发现叶枫还在走神,不由有些困惑,几乎怀疑自己刚才的那一刻,有点眼花的迹象。

“哦,什么事?”叶枫扭过头来,神色有些惘然。

沈阳刚才的震撼急剧的下降,看到叶枫眼神的时候,他又觉得,这是不成功的眼神,因为里面没有什么自信。

“你觉得我这三只股票是继续持有的好呢,还是斩仓买别的?”沈阳问的有些忐忑。

“啊。”叶枫应了一声,看到不说走不了人,只好扭头在看了一下屏幕,“这只东方红嘛,可以留在手中持有。”

“为什么呀,股神?”沈阳觉得自己不看好这只股票,起起伏伏的,好像五线谱一样,他想要的是那种大阳线,可是这只就像是在南方梅雨季节长大的一样,长阴不停。

“红太阳嘛,代表朝气蓬勃。”叶枫耐心的解释,“这就说明它能升,能红,对了,沈阳,股市中是不是红就代表升呀?”

“啊?”沈阳有些发呆,半晌才问,“那么如果这只股票叫做夕阳红的话,是不是要抛呢?”

“是呀,沈总,你真聪明,举一反三的。”叶枫有些佩服地说道。

沈阳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