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凝香觉得楚行云越来越不对劲了,例如每月初一十五,例行公事般的流转在她和如云的房里,现在饮食上更有了变化。

一块血红的牛肉,楚行云细细的咀嚼着,嘴角衔着鲜血的模样,与他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大相近庭。

“行云,你以前……不吃牛肉的!”凝香忍不住说。

楚行云危险的眯着眼“郡主什么时候管理起我的喜好来了?”

“我……”凝香没有那么闲,生吃牛肉没有什么奇怪的。放在漠北这个地方,就是吃人肉她也不觉得奇怪。

但是楚行云真的和原来不一样了,浑身散发着一股黑气,面部的神采奕奕,有种令人说不出来的诡异。

楚行云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管好你自己吧!”

凝香觉得自己枕边人阴森森的。

“郡主,您也不用过分担心,少将军是军人,行军打仗吃这些生物也是在所难免的。”侍女梦兰劝着。

凝香摇头“梦兰,你还记得年少时,我第一次亲手煮的牛肉汤吗?行云磨不开面子,只喝了一口汤,就吐的要了他半条命。如今,怎么会生肉都吃了呢?”

梦兰只是觉得她有些太注意楚行云了,随即转移话题道“郡主,您知道现在的如夫人,是一副什么模样了吗?”

凝香冷哼“将军府好吃好喝的养着她,还能是什么模样?”

梦兰摇头“郡主是没看见她现在的样子,不过两月的时间,她现在憔悴了很多,完全不像个十八岁的女人,反而像是二十八的。”

凝香挑眉“还有这事?”这发生了什么情况。

凝香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头发,青丝中隐藏的白发若隐若现,但她却不自知。

云院。

如云摸着自己的脸,惊恐的尖叫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老的太快了,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夫人,这镜子做工不好,明天水秀给您换一面。”水秀搬着镜子就要走。

如云跳起来,按着水秀的肩膀不停的摇晃“为什么?我们不是来将军府享福的吗?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说啊……”

水秀被她的指甲按的生疼,她要是知道,她早就回答了呀!

如云突然脸色一白,四肢瞬间被抽了力气,她倒在地上,一个劲的呕吐着。

“啊?夫人你怎么啦?”水秀吓了一跳“来人啊!快请大夫啊!”

凝香听说云院找了大夫,心里一阵幸灾乐祸,起身就前去看了热闹。

谁知前脚刚踏进门,后脚就听见如云惊喜的尖叫声。

“你说我怀孕了是吗?”如云捂着肚子,原来她的憔悴,都是因为怀孕了。

大夫点头“已经一月有余。”

一月有余,那就是第一次就怀了?

如云摸着肚子,娘的小宝贝啊!你来的真是时候啊!

凝香犹如喝了几缸醋,从里到外把她腐蚀了个干净。

“怀孕?”梦兰冷哼“这种低贱的身躯,当个发泄工具改成,还想着怀孕?做梦!”

凝香目光狠毒道“怀孕好呀!就看她能不能安全生下来了!”

………

一支长长的骆驼队,不急不慢的在西戎的边境赶路。带队的是个络腮胡子的西戎人,骆驼驮着货物一步一脚印的踩在沙土上。

凌上攻一身青色胡服,薄薄的青烟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水灵媚人的双眼。

“族长身体可好?”阿木将水壶递给她。

凌上攻摇头拒绝“你忘了,我常常偷跑出来了?这点小路算什么?何况还是演戏!”

阿木不解“慕将军就这么确信,那帮人会埋伏在这里?”

凌上攻微微一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她望了一眼远处沙漠,真是一眼望不到头啊!漠北还是那个漠北,只是再也不是她当年偷跑出来的心情了。

凌上攻突然想到了个事情“阿木,阿爹说荻族秘术承袭的是鬼术。若是人遭到反噬,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阿木想了想“我在村志里看到过,男人的话会发疯起来六亲不认,在嗜血程度上,恐怕会连自己都吃的。”

“那女人呢?”凌上攻好奇的问。

“女人自然是生鬼胎啦!”阿木一窒息“族长你用了?”

凌上攻安慰的冲她挑眉“我是真正族长一脉的,我怎么会被反噬呢?我只是在想,若是有人偷学了,会被反噬成什么样。”

阿木叹口气“族长不要多想,荻族秘术不是谁都学的会的。”例如她,老族长教了她八年,连个毛都学不会。

凌上攻摸摸骆驼的头“那未必的……”

只要吃了正宗传人的心就可以……

只是她不敢深想……

“两位大小姐,我们能不能聊聊怎么被人抓的问题?”文清无奈的按了按自己的假胡子,真是够了,居然等着被人来抓他们。

“急什么?这不是刚进人家的地界嘛!”阿木翻白眼。

凌上攻望了望路两边的沙土,虽然是一片黄沙,但是黄沙上却莫名的鼓起了十几个小包。

凌上攻清了清嗓子,故意用西戎语问阿木“我们这次,从南朝回来,还剩下多少金啊?”

阿木会意“小姐,大概还剩下一万金吧!”

凌上攻叹口气“这可如何是好啊?阿爸说,让我花光了在回去的,要不我们在去一趟梁国?去看看陶瓷什么的?”

话音刚落,十几个黄沙包突然跳了起来,一行人杀到她们跟前。

“几位不如把银钱和货物、还有骆驼留下,爷也许看心情,能饶你们的狗命。”说话的独眼叫山北。

凌上攻惊恐的尖叫着“大、大爷,不要杀我、我阿爸很有钱的,给你们多少头牛羊都可以的。”

她故意的捂着脸,面纱落了下来,眼前的人皆是一愣。

山北一阵发呆,接着两眼发光“把这两女的带回去给少当家的看看,没准少当家的不喜欢,就是我们的了,哈哈哈哈……”

众人都知道少当家的喜欢南朝孱弱女子,这样艳丽又妩媚的女子,即便是再美丽也他的不合胃口。

一旁平摊的沙土中,轻轻的凸起一块,一双幽深的眼睛紧紧盯着他们。

………

一路颠簸,在夜幕降临之前,除了文清这个络腮胡大汉沙盗没要,其余连人带货物一起拉回了老窝。

“把这两小娘们和那几个女的一起关起来。”山北吩咐着。

关人的地方是个地窖,凌上攻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推进去的,但落地地点确实软绵绵。

“哎呦!要死啦!居然敢压本县主!”尖酸刻薄的声音,从身下传来。

“族长!”阿木急忙爬起来,将凌上攻扶起来。

“县主,好久不见啊!我看你在这里过的很好嘛!”凌上攻打趣。

李怜儿这才发现是她,跳起来就嚷嚷“你这个小贱人,一定是你买通的沙盗将我……”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丢了一块石头砸中了腹部。

“你有完没完啊!天天嚷嚷烦不烦?”丢石头的是个看起来很泼辣的女孩。

“县主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关这里,有本事你带我们出去啊!”

“天天叫嚷,就是因为你,我们这几日都没有饭吃。”

“真是吵死了,就不能安分一点。”

接着微弱的灯黄,凌上攻看了一眼说话的四个女孩,刚好就是那失踪的人。

凌上攻与阿木相视一眼,转身从身上的贴身处,取出几小包肉干。

“给大家吃点肉干,带进来不容易,望大家不要嫌弃。”阿木递给众人。

四个女孩毫不犹豫的伸手,拿着肉干就往嘴里塞。

李怜儿撇了一眼,然后嫌弃的小声嘟囔“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恶心不恶心……”还没说完就被一只鞋打中了。

“闭上你的嘴,没人把你当哑巴。”小辣椒气鼓鼓的。

凌上攻摇头,这个县主真是被娇养的大傻子。

“你们都是从宛城被抓来的吗?”阿木趁机问。

四个女孩有些谨慎的看着她,阿木连忙解释“我们是来救你的。”

“救我们?”有人提出疑问“你们都被抓了啊?怎么救?”

“我们是故意的,只要你们配合我们,我们会救你们出去的。”阿木急切的解释。

其余三个人犹豫着,而那小辣椒很爽快的说“我叫花娇娘,和王知州大人的女儿重名,在黄鹤楼当厨娘。说吧你想让我们怎么干?”

凌上攻仔细看着眼前的姑娘,长的水灵一副温婉的样子,实则真是个呛口的辣椒。

“你们不用干什么,只要不哭不闹,老实带着就可以了。”凌上攻还没有得到消息,只能让他们这么待着了。

“可是,过几日就是他们的什么少爷选妻了。到时候,选不上的,就是成了别人的玩意了。”有女孩差点哭出来。

阿木拍着她的背“不会的!放心吧!”

这边在安抚,那边的李怜儿又开始哼哼唧唧了“少听她骗人,要不是她买通了沙盗,我会在这里吗?小心她把你们都卖了!”

凌上攻反唇相讥“县主敢对天发誓,你没有买通沙盗,来取我性命,只不过阴差阳错的把自己买进来了?”

李怜儿咬着牙不说话,反正她不说话,就不能拿她怎么样了。

阿木添油加醋道“可惜啊!那只黑鸽还没出军营就被我拦住了!”

后面的话,阿木没有说,但是明白人都清楚了。

李怜儿一时怒火中烧,跳起来就朝她挠了过去。结果人立马就被四位小姐妹请走了,大家把她围在角落给她讲人生。

凌上攻摇头,姑娘你何必呢?都说让你闭嘴了,还这么发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