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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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万知道小千年龄比她大,也显得老练一些。她担心民办教师的职位被姐姐占去,便在第二天一早就偷偷地赶到乡政府,找骆财生说说。不料骆财生到木材厂去帮助处理木料纠纷的事去了。小万便跑到乡政府的后面的一块茶叶山上,密切注视着乡政府门口的动向,等待着骆财生的到来。一直到中饭过了以后,骆财生才醉醺醺地出现在乡政府门口,她慌忙跑了下来。走进乡政府时,见骆财生正走到二楼的走廊上,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小万叫了一声骆书记,骆财生的脚步就不动了。等小万赶到二楼时,骆财生已经打开房门,笑嘻嘻地等着她了。小万还是求他那件事。骆财生说没问题,关键是要她感谢他。小万也还是那句话,只要事办成,怎么谢都行。于是,骆财生便关上房门,一把抱住了小万。小万羞羞地推了他一两把,最后也就任他胡来了。完事后,小万肚子饿得发慌了,骆财生听说她中饭都没吃,便掏出两块钱来,让她到乡供销社去买几个肉包子吃。

小千早上醒来时,就发现小万不见了。后来她越起越不对,知道小万人小鬼大,怕她动起歪脑子。等到中午还没见她回来吃饭,心里就更慌了。下午见小万回来时,便问她到哪去了,小万却爱理不理地,只顾甜滋滋地笑。小千就生气了,于是准备赶到乡政府去问个明白。她认为自己在学校里成绩比妹妹好,自己更适合当民办教师。她得去乡政府,找骆财生说说。不料骆财生到毛巾厂处理职工与村民斗殴的事去了。小千便跑到乡政府后面的一块茶叶山上,密切注意着乡政府门口的动向,等待着骆财生的到来。一直到晚饭后,骆财生才醉醺醺地出现在乡政府门口,她慌忙跑了下来。走进乡政府时,见骆财生政走到二楼的走廊上,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小千叫了一声骆书记,骆财生的脚步就不动了。等小千赶到二楼时,骆财生已经打开房门,笑嘻地等着她了。小千还是求他那件事。骆财生说没问题,关键是要她感谢他。小千也还是那句话,只要事办成,怎么谢都行。于是,骆财生便关上房门,一把抱住了小千。小千羞羞地推了他一两把,最后也就任他胡来了。完事后,小千肚子饿得发慌了,骆财生听说她晚饭都没吃,便掏出两块钱来,让她到乡供销社去买几个肉包子吃。

小万下午回家时,从牙缝里省出一个肉包子来给父亲吃。父亲夸小万懂事,将来肯定能找到好婆家。

小千晚上回家时,从牙缝里省出一个肉包子来给母亲吃。母亲夸小千懂事,将来肯定能找个吃公家饭的。

小万看到了小千给母亲的肉包子,心里就麻兮兮地;小千听父亲说起小万的肉包子,心里乱糟糟的。

后来,两人就走马灯似地往乡政府里跑,乡政府的人也就渐渐知道了骆财生的相好是千千万万。千千万万姐妹俩互相之间有些竞争,也不去说对方的坏话,只是默默地加倍把自己的爱情奉献给骆财生。骆财生是来者不拒,在两个人面前都答应得好好的。他每天陷在温柔乡里,过上了土皇帝的生活。

红星乡中心小学快开学了,民办教师的人选问题便迫在眉睫。乡里的党委委员和副乡长们,各村的支部书记们,还有各村小学的校长们,都把自己认为合适的人选上报到乡政府。乡里准备召开一个党委会,最后开会定夺。

小千小万知道第二天要开会,便急乎乎地来找骆财生。骆财生见姐妹俩都站在乡政府门口,便让她们俩都到房间里来,省得让干部群众看见了说闲话。骆财生见两人都不想走,便让她们都留下来陪他睡。他以为两人会拒绝的,没想到这两人却不声不响地答应了,互相之间也没有一句埋怨的话。

骆财生躺在被窝里戏言一句,说今天哪个更温柔一些就让谁当民办教师。

这个晚上,骆财生当然没得清闲。

第二天的党委会上,其他领导都把这个人选那个人选议来议去,骆财生两只眼圈黑黑的,只是不插一句话。末了,他提出了沙家村的沙小万。大家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早就听说过外面的风言风语,当然不便反对。当时,红星乡的工业已经开始红火起来,骆财生在青云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乡干部谁也不敢在骆财生面前说一句不字。于是,沙小万便到乡中心小学当上了一民办教师。

在后来的日子里,沙小千总是泪水涟涟地来找骆财生,每次都在他的那床臭被窝里央求他。骆财生在获得一次次满足的同时,觉得很对不起沙小千,于是,他和木材厂的厂长打了招呼,让沙小千在木材厂当了一名出纳。

事情就出在这个木材厂的厂长身上。由于他知道小千小万和骆财生的关系,而且骆财生是帮助了小万而冷落了小千。木材厂的厂长便觉得有机可乘,认为反正骆财生不太喜欢小千,而且骆财生反正已经有小万陪他了,所以他就动起了小千的歪脑筋。在一次次地调情不成之后,厂长找了个晚上加班的借口把小千支到厂里,晚上强行对小千施暴。他以为小千反正是那号人,干这种事情也不会怎么地,没想到这个小千可不好惹,她喜欢的是骆财生而不是厂长,于是,她哭泣着向骆财生汇报了此事。骆财生知道后,非常恼火,觉得这个厂长连他这个乡党委书记的女人都敢碰,真是胆大妄为,必须好好治治他。骆财生让小千去找厂长,说是厂长强xx她,骆财生也在一旁严厉批评,说要把这事向公安部门反映,将流氓厂长送到大牢里去。厂长吃不消骆财生的威吓,只得拿出五千块钱奖金来,表示愿意私了。骆财生将价格抬到了一万元,要小千息事宁人。小千同意了,然后,骆财生把一万块钱一分为二,各拿了其中的五千块钱。

木材厂厂长被敲去一万块钱,辛辛苦苦几年攒下来的钱被一洗而尽,觉得很冤枉,可又不敢在骆财生面前说什么。于是,他就偷偷地写信给县纪委,把小千小万和骆财生之间的关系详详细细的反映了上去。县纪委很快便派人到红星乡来调查此事,查明骆财生确实存在着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实。县纪委在和区委商量此事时,意见很不一致。县纪委准备撤销其党委书记职务,但区委认为骆财生是能人,作风问题是小事,不能上纲上线。双方争执不下,都到县领导那里作了反映。作为,县委领导打了招呼,县纪委给骆财生一个党内警告处分。

区委和市委领导之所以愿意帮助骆财生说话,一方面是骆财生近几年来成绩卓著,另一方面是他利用红星乡的财力努力疏通上层关系,经常到区委领导和县委领导的家里走动。区委领导和县委领导便对骆财生另眼相待,很是器重。

26

县纪委处分文件下达半年之后,县委对乡镇和部门领导进行了调整,同时也提拔了一批干部。当时,由于县乡镇企业局局长年纪大了,退居二线。于是,市委几个领导力主挑选一名懂乡企的基层领导上来顶替。这个人选,自然是非骆财生莫属了。

由于当时乡属区管,骆财生担任的红星乡党委书记职务仅属副科级,到了乡镇企业局局长的位置,自然是重重地提拔了一级,成为正科级了。而且,骆财生到县里不久,青云县便撤县设市,改为青云市。骆财生便也成了青云市的乡镇企业局局长,管辖着一批南州地区最为发达的乡镇企业。由于乡镇企业在整个工业企业中所占的比重越来越大,已经超过了整个青云市工业产值的一半,所以,乡镇企业局局长的位置也显得举足轻重,非同一般。

骆财生主管全市的乡镇企业后,他的作风仍然是雷厉风行。把在红星乡办企业时风风火火的做法,普及到全市所有乡镇企业。他大胆革新,大胆用人,大胆地建立重奖制度,使得青云市的乡镇企业都充满了一股勃勃的生机。骆财生带着重点乡企的领导,四处跑资金,跑项目,跑供销,遇到困难及时帮助解决,使得骆财生的名字在青云乡企界的名声大震。

他到乡镇企业局以前,青云的乡镇工业产值是六十个亿,他来了以后的第二年,就到了一百一十个亿,第三年就到了两百个亿。青云乡镇企业的骄人成绩,在当时的南州地区可以说是鹤立鸡群。省内外的同行们纷纷来到青云学习取经,骆财生耳边的赞扬声遂连绵不断。

当然,骆财生同时也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他来到青云城不久,在红星乡木材厂工作的沙小千便被调到青云市乡镇企业局下属的一家公司担任出纳。沙小万当时已经转正,成为红星乡中心小学的正式教师了。不久,她也被调到了青云市机关城东小学。沙氏二姐妹来到青云,又引来一片议论声。然而,青云城毕竟比红星乡大,青云城里的事情也多,一部分人的议论过去也就过去了,其实没有人对这种男女之间的事关注得那么深。所以,青云市纪委尽管时常收到一些群众来信,但由于种种原因,根本就没有认真去查过一回。

但是,骆财生标新立异的做法还是给他自己带来了麻烦。青云市纪委不查他,南州市纪委却找上门来了。那年,南州市纪委在调查建设银行一名副行长时,发现青云市乡镇企业局局长骆财生与该副行长有经济关系。为了达到贷款目的,骆财生带着下面一些企业的同志,经常跑到南州各银行活动,将几家银行里的头头一个个攻倒。其中,骆财生等人送给这名分管贷款业务的副行长累计达二十几万元。南州市纪委在调查此案中,对涉案的骆财生也顺便进行了调查,发现骆财生在乡镇企业局工作期间,存在着滥发奖金等问题,而且有些名目是自己设立的,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发奖金。南州市纪委在查实这些问题之后,把案卷转到了青云市纪委,要求按干部管理权限对骆财生的问题进行继续调查和处理。但青云市纪委由于市委领导意见不一致,也没有对骆财生作出调查处理。

这个案子正拖着未办,骆财生又出事了。那次,骆财生带着南州市里的几位实权人物在一家娱乐场所活动。为了让这批省里的客人吃好玩好,骆财生什么招数都想得出,专门物色了一批美貌女子来陪吃陪喝,还给他们作异性按摩。当然,客人们也是人,在这些美貌女子面前,很快一个个都原形毕露,从动手动脚发展到赤膊上阵。不知怎么搞的,此事竟被公安部门知道了。派出所在调查了解之后,马上向青云市公安局和市委领导作了汇报,市委领导担心影响投资环境,决定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派出所暂停办理此案。可是,也有好事者将此事捅了上去,南州市纪委却进行了严肃查处。

南州市纪委对骆财生上次的事就已经很不满意,这次又出事,便一再督促青云市纪委予以调查处理。在南州市有关领导的督促下,青云市纪委与市委组织部商量,决定对骆财生予以组织处理,免去其乡镇企业局局长职务,降职安排为青云市工商联副主席。同时,市纪委给予骆财生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被降职使用的骆财生心灰意冷了一段时间,但骆财生毕竟是骆财生,他不忍心这辈子就这么完了。于是,他加紧活动,把原先担任乡党委书记和乡镇企业局局长时建立的各种社会关系加以利用和巩固,尤其是让青云市里的领导同情他,可怜他,最后支持他。在活动了一段时间之后,市里的主要领导表态,认为暂时还是在工商联委屈一段时间为好,呆过了一年半载之后,大家对这件事淡忘了,而且换了工作岗位之后的骆财生表现仍旧非常好,到时候还是可以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工作的。

果然不到一年时间,市委就作出决定,将青云市工商联副主席骆财生调到市经委担任副主任。不久,又下文让他兼任市三电办主任。三电办这个部门老百姓不太注意,但也是一个正局级的单位,于是,骆财生从乡镇企业局局长的位置上落马以后,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整,再度出山,又成为青云市经委和三电办的领导,重新成为青云市响当当的正局级领导。

骆财生到三电办之后,他不再滥发奖金,也不再陪什么领导搞娱乐活动了。但是,他觉得这样子日子过得太平淡,对下属激发不了工作积极性,自己作为一把手,也没有什么劲头。于是,他又变了个法子,组织起三电办的一批干部公费旅游。

当时,中纪委作出了禁止公款旅游的规定,省纪委和各级基层纪委都在认真抓这件事。骆财生发起的旅游活动便成为一件顶风而上的事,很快引起上级纪委的注意。省纪委纠风办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进行查处,并将青云市三电办公费旅游的事向全省发出通报。原先省纪委是准备好好收拾一下骆财生的,或者督促青云市纪委给他一个处分的,但骆财生由于已经受了两次党纪处分,有些处分怕了,便马不停蹄地跑到省里活动,甚至与省纪委的某些领导干部搞上了关系。经过一番努力之后,此事也就到此为止。

三电办的资金不少,但骆财生不满足这点小名堂。他决心大干一番,把他在办企业方面的优势和潜力好好发挥一下,使他的下半生发出更亮的光彩来。

当时,由于青云市的经济高速发展,用电量猛增,供需矛盾突出。电管部门只能采取拉电的手段取得用电平衡,仅上一年度拉电就达四千多次(处)。虽然这些年来全市电网改造投资上亿元,建设了220千伏、110千伏、35千伏变电所及其线路,但仍然远远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严重制约了青云经济和社会的发展。工厂和农村怨声四起,市领导也经常召集供电局、三电办及有关部门开会,但均无良策。

身为青云市三电办主任的骆财生,借青云“电荒”之机,决心大干一番。经过一番苦思冥想,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显现出了越来越清晰的轮廓:建造一个青云江火力发电厂,采取股份制的办法筹措资金,成立青云江发电有限公司,由自己来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这样,一只脚踩在拥有实权的政府部门,一只脚踩在富得流油的企业里,名利兼而有之,这样才不枉为一生啊。

骆财生向当时的青云市市长祈成富汇报后,首先得到了祈市长的初步肯定。接着,由祈成富市长亲自带领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前往南方一些发达省市考察经济工作。在考察中重点了解了电力发展的情况,认为自己办电厂的确可以解决电力从需矛盾,且对引进外资搞大项目、增加财政收入以及改善青云市工农业发展的整体布局等都有着重大的现实意义。考察回来后,创办电厂事宜向市四套班子领导作了汇报,青云市人大也把这项工作正式列入议题。

这一议题一摆上桌面,青云市社会各界及有识之士便引发了一场激烈的争论。主建派认为青云经济发展快,而且将来还要大发展,用电永远是不足的。要想彻底解决用电量不足的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青云人自己办电厂,而且要上一个“短平快”的项目,争取尽快上马、尽快发电。同时,还要运用引进外资的办法来筹措资金,走中外合资办电的捷径。而反对派则认为,电属于国家专控产品,电是“电衙门”,是建、管、用“三国”分治的产品,发展电力要由国家通盘考虑,就本地区的电网而言,南州电厂二期工程、南州电厂三期工程都在上马,电力供需紧张趋势将逐步得到缓解。另外,青云境内的青云江水势平缓,落差不够,无条件办水力发电厂,而只能办火力发电厂。由于火力发电的成本高,如果运作不当,很可能会出现经济亏损问题。

尽管有争论,但骆财生凭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一个个市领导。

当时,国家有关部门下发红头文件,对引进项目不审批的进口设备关税免缴的期限问题作出了规定,如果迟迟不上马,将来引进设备还要付一大笔的关税。青云市委、市政府领导认为“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要在自己办电厂上狠狠地“搏一场”。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迅速作出决定,青云江火力发电厂不仅要上,而且要加快速度,争取在一年之内开始单循环发电。

几天后,青云市人大通过了办燃机电厂的决议,市政府的工作报告和市计委的预算报告中都提到了办电项目。接着,市长祈成富主持主持召开第三十二次市长办公会议,同意成立青云市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和建设青云燃机电厂。

那一年的春天,青云城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鞭炮声。市政府正式批文并经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青云市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郑汤楷为董事长、法人代表,骆财生为副董事长兼总经理。

二十天以后,由骆财生引进外资成立的华雷发电有限公司经南州市有关部门批准并经工商注册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由于中纪委对领导干部在企业中兼任领导职务问题作出了规定,副市长郑汤楷已不适合兼任董事长。于是,在青云市颇有争议的骆财生,将公司董事长和总经理的职务“一肩挑”。

各方面的条件对骆财生都非常有利,仿佛这个电厂就等待着骆财生去创办似的。一个不同凡响的电厂项目与一个不同凡响的人物几乎同时应运而生。青云市建国以来投资最大的一个项目——青云江电厂就这样正式上马了。第一期投资就达三个多亿!这就是被一些新闻媒体称作“光明使者”的骆财生人生“三次辉煌”中最“辉煌”的一次。

国内外的各路商人云集青云。主燃机组是其中的一笔最大业务。最后,由德国的“东司艾尔”公司中标,价格为960万美元。此外,重油处理设备,锅炉容器设备,汽轮机发电机组等,均与国内外的各公司顺利签订合同。一位从北京请来的技术顾问说:“国家对小电厂是限制的,太晚了就挂不上号啦。你们骆总这个人办事利索,真是精明能干!”

骆财生果然精明,他跑到北京半个月,专门去办免税卡。国家有关部门虽然高高在上,手握重权,但骆财生这位公关老手在他们办公室里一坐,把他们请到饭店里喝几杯酒,再加上一份厚礼,便将各位领导纷纷“拿下”,从而顺利争取到了两千九百万美元的免税卡。这样,就大大减少了从国外购买机器设备的成本。

在厂房建设和设备安装方面,骆财生也采取了超常规的措施。按常规,投资项目应分三步走:先是“三通一平”,后是建厂房,然后是引进设备。但骆财生打破了这个常规,采取招标与议标相结合的办法,将土建工程都交给了下属施工队伍较多的胜利建筑公司,把设备安装任务全部交给了上海宏大电力安装公司。

市委书记黄伯昌还多次亲临现场,带着有关部门领导来现场办公。他对骆财生的工作进展迅速十分满意,并要求各部门要树立重点工程的大局观念和服务观念,对电厂要办的事不推不拖,如发现有妨碍大局的事,要坚决予以处理。后来他还向当时的青云市纪委书记白边海打了招呼,要求市纪委、监察局也要为电厂项目做好服务工作,加强效能监察,为电厂项目扫清障碍。

在各方面的努力下,仅用了七个月的时间,电厂单循环(燃机)就并网发电了。据检测,振动系数等技术参数均达到了国内先进水平,有人评价这是“创全国电力建设史的新纪录”。于是,这个评价很快上了《青云日报》和青云电视台。

骆财生抓住这个成功的机会,与青云市、南州市和省城的各大媒体加强联络,并以金钱开路,于是,《中国当代企业》和《改革先锋》等名刊都把骆财生当作封面人物,并加配上万字的长篇通讯。其中,由省委某机关主办的权威刊物《改革先锋》上发表的那篇通讯是这样写的:“三次创业,三次辉煌,你的人生不寻常。光荣属于你,改革的先锋;荣誉属于你,攻关的闯将。煤煤煤,你就是煤,你燃烧的是自己,照亮的是别人;电电电,你就是电,你灼痛了你自己,温暖了千万家。你是金子,是金子总会发光;你是太阳,是太阳总会升起。好一个骆财生,泥土遮盖不住你,乌云挡不住你。你就是青云的金子闪闪发亮,你就是青云江上的太阳熠熠生辉!”

27

据机器设备中间商朱刚交代,骆财生在青云江电厂搞了三幢小别墅。其中中间的那幢三号楼大一些,类似于电厂的招待所或者宾馆,东边的二号楼和西边的三号楼则小一些,豪华一些。朱刚说,二号楼是用来接待上级领导的,三号楼则主要供自己吃喝玩乐。他的三大情妇王青青、邱倩、查丽丽经常到三号楼来陪他淫乐。

易锋听取了办案组的汇报后,认为可以协同检察院到三号楼去看一看。

蓝屏山、林朝虎等人与石勇、雷媛媛等一行赶到电厂三号楼,发现里面的装修的确非常考究,设施非常豪华。但是,除了发现几盘黄色录像带和有关药具外,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易锋在会上对大家道:“与骆财生有关系的几个女人都要密切关注。特别是王青青、邱倩和查丽丽这三个人,要专门派人进行监控。”

办案人员在王青青的别墅旁边蹲点监控了三四天,一直没有发现人影。

有一天,一辆红色的小轿车向别墅方向驶来,停在了大门口。办案人员正准备上前查问,不料,轿车忽然掉了个头,急匆匆地向另一个方向逃窜而去。

一定是王青青。办案人员马上上车追击,但拐了几个弯后,却又不见了红色轿车。

易锋与南州公安局纪委取得联系,请求协助办案。经公安局技术监控,从其手机信号上发现王青青正在南州。后来又从她打给家人的电话中得到消息,说即将乘飞机去北京。

去北京的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了。林朝虎、年绍昆、封强一行奔跑着到大楼下坐上车子,匆匆赶到南州机场,可是,安检人员不让进。他们找到了有关部门进行疏通,终于得以放行。

从安检口到登机口的路很长,去北京将从21号登机口登机。办案人员又是一路小跑,汗水从额头直往下淌。

21号登机口找到了,有一个披着长发的时髦女子很快映入眼帘。林朝虎拿出照片对了对,正是王青青。

王青青被两规以后,交代出了与骆财生二人淫荡奢侈的关系。同时,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王青青还交代出了骆财生与上塘金融服务社主任陈献金的关系。她说:“有一次我听他们两人在交谈,说纪委可能要调查,最好是到外面去避一避。后来陈献金说到了一个养渔场,好象是他的一个亲戚自己承包的。”

经过悄悄地排摸,一张陈献金亲友图摆在了办案人员面前。

易锋道:“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要通过各地各单位纪检组织的同志帮助调查了解,掌握这个承包养渔场的亲戚。”

蓝屏山和封强冒着突然下起的小雨,走进一个村子里,向村支书了解情况。

林朝虎和年绍昆在炎热的海边与一位渔民攀谈。

祝侃带着纪委的另一位同志踏上了一个小岛,根据有关人员提供的线索,前去摸底。由于渔船颠扑,祝侃在船上呕吐了一阵,到了岛上还脸色煞白。

排摸结果证实,陈献金所有的亲友关系中,没有一个是承包养渔场的。

易锋也感到有些苦闷,心想:“这个王青青,会不会和纪委在耍什么花招呢?”

这时,市政协主席金林奇又来访了,他笑哈哈地道:“易书记,又遇到什么烦恼事啦?”

易锋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道:“这个事情本来是保密的,既然你老这么关心,我就顺便向你汇报一下。我们纪委的同志,正在找陈献金,听说他正在亲戚承包的一家养渔场。可我们找了很长久,发现陈献金的亲戚没有承包养渔场的。”

林金奇道:“承包养渔场?这事我倒好象听说过。”林金奇想了想,皱着眉头道:“好象不是陈献金亲戚,上次我听说马岛信用社主任的一个妹夫,好象刚刚承包了一个养渔场。而且挺远的,在大顺县一个什么地方。”

易锋眼睛一亮,道:“会不会是这个地方?可能是谁听错了,说不定就是马岛信用社主任的亲戚呢!”

林金奇道:“我也是随便听说的,你可别怪我提供了假情报啊。大顺远得很,到时候空跑一趟,我可对不起你们啊。”

易锋笑道:“说哪的话,林主席,不管找到找不到,我们都要谢谢你呢。不过,这事暂时可得保密哟?”

林金奇道:“一定保密。要是泄了密,你到时候还要查我,我也是个共产党员呢!”

易锋开玩笑道:“我可没权力查你,你是南州市管的干部。”

林金奇笑道:“让南州市来查不更糟糕么。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走漏风声的。这些天,外面议论得很厉害,说财爷被你们关进去了,有的说财爷完蛋了,有的说纪委查不下去了。我都替你捏把汗哪。”

易锋道:“谢谢林主席关心。我们纪委一定会尽力把这个案子办好的。在你林主席面前我可以先透露一句,我们的办案工作总体上来看,取得了重大进展。骆财生经济问题的证据掌握得越来越多,我们争取下一步取得更大的突破呢。”

大顺是繁荣发达的南州地区里面唯一的一个贫困县。这个县地处山区,交通不便,省地两级虽尽力扶贫,无奈此地先天不足,总是像个扶不起的阿斗,怎么也富不起来。

林朝虎带着年绍昆、封强秘密潜入大顺县。在大顺县纪委一位副书记的亲自陪同下,找到了一个小山村里的一个水库。这个水库里养了不少鱼,因此也是行政村直管的一个养鱼场。

养鱼场里有几个人在给鱼喂饲料,忙进忙出地没有一会儿闲。

但是,在一只停着的小船上,坐着一个头戴斗笠的渔翁,正在一动不动地钓鱼。

此人似乎完全忘了世间的纷争,把自身融入到了这片清静的原野之中,显得那样的超脱与安详。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啊”,林朝虎走近渔翁面前,用这句古语表示问候。

那人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

年绍昆觉得这个人可能就是陈献金,但没有看到他的脸,便故意道:“你好啊,老陈!”

那人停了一会儿,终于把脸转了过来。嘿,还真是陈献金!

陈献金长得黑黑胖胖地,脸上长满了胳腮胡,由于好多天没刮,看起来显得更老相了。在铜山湾招待所里,他的反映挺迟钝的,不管纪委的同志怎么问他,他都木乎乎地,过一会儿顾自嘟哝一句,或者就摇头叹息。

易锋及时召集办案人员开了一个案情分析会议。陈献金这人与其他涉案人员不同,由于他主管的上塘金融服务社搞得不景气,几笔大的款子贷出去后收不回来,造成严重的信誉问题。他本人在政治前途和个人利益上,都受到了很大的损害。现在,唯一比较可靠的关系是骆财生,而骆财生又出了问题。他一直为这事担惊受怕,不想现在还是被规了起来。如果骆财生倒下去,他的命运也将是不堪设想的。他知道,这个世上有的人是越活越潇洒,他可能就是越活越没劲了。

“一定要做通他的思想工作”,易锋道:“要从政策方针,党纪条规和法律法规方面做他的工作,还要抓住他担惊受怕的心理,从他个人前途方面做他的工作,努力争取得到他的主动配合,交待出他与骆财生之间的经济问题。”

“没有没有没有”,不论办案人员怎么做工作,陈献金都痴痴呆呆地念道:“没有什么问题,没有。”

过了四五天,易锋到办案点来察看,还是毫无进展。

易锋问林朝虎:“陈献金这个人有什么嗜好没有?”

林朝虎说不知道,封强想了想道:“这个人不抽烟,不过,好象很爱喝酒。有一次,他吃饭时问起过有没有酒买。”

易锋道:“很好,就放几瓶酒到房间里去吧,让他说完了再喝。”

林朝虎便从招待所的餐厅里拿了一瓶茅台,一瓶啤酒。封强跟在后面,想想又拿了一瓶红酒。两人走到房间里,将三瓶酒放在桌子上,也不理会陈献金,就顾自议论起酒量来。

林朝虎推了推眼镜片,眨着眼睛道:“我当年在乡镇工作的时候,一餐可以喝一瓶白酒。可惜那个时候条件差,都是农村里自家酿造的,要是有茅台的话,恐怕一瓶还不止哩。”

封强道:“我酒量没你好,不过,我最爱喝茅台了。茅台酒香里,含着一种醇厚的粗粮味,让人回味无穷。”

“是啊,茅台是国酒哩!”陈献金竟然插了一句道。

林朝虎问道:“哟,陈主任,你也喜欢喝两杯?”

陈献金道:“是啊,我不抽烟不打牌,就爱喝两杯。”

林朝虎故意对封强道:“要不,我们中午和陈主任在房间里偷偷喝两杯?”

封强咂了咂嘴唇,装出一副贪婪相,道:“好是好,可是易书记已经批评过我们好几次了,说好多天了,陈主任还是什么都不肯说。现在喝酒,万一让易书记知道了,只怕日后有小鞋穿呀。”

林朝虎眨了眨眼睛道:“说得也是,陈主任也不够朋友,来了几天,就是什么也不说。”他对封强道:“不过,这也说明陈主任讲义气,他这个不想做对不起朋友的事嘛。”

封强道:“对得起对不起,那也得看是什么时候呀。现在骆财生什么都说了,他自己都说了,陈主任还想保得住他么?”

林朝虎道:“对,那件事也说了,财爷现在什么都肯说,他连南州市里的领导都交待出来了,还不是保全自己,立功赎罪吗?”

封强道:“是啊,人到了关键时刻,一个个都只顾保全自己,有谁像陈主任一样死板的。只怕啊,你保全不了人家,也保全不了你自己。那才是两头落空哩。”

陈献金还是呆呆的,不停地摇头,道:“唉!”

林朝虎见陈献金还不肯说,便打开了酒瓶,喝了一口,房间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茅台味。封强道:“来,林局长,我也来一口。”封强也喝了一口,夸张地道:“我这个人啊,酒量不大,酒瘾大,要是让我一个月不喝酒,比砍了我的头还难受。这个时候啊,谁给我一口酒喝,我就叫谁爹!”

陈献金两眼直溜溜地盯着封强手里的酒瓶,咂了咂嘴,又不好开口。

林朝虎见陈献金对白酒有兴趣,就把啤酒和红酒拿了出去。

陈献金见封强一个人守着一瓶白酒,便吱吱唔唔地道:“这瓶酒,多少钱,我买下行不行?”

封强道:“这酒不卖,我们纪检干部又不做生意,怎么能到你这里来卖酒呢?我看,咱们就交个朋友,你也爽快点,把该讲的早点讲得了,完事了以后,咱们再好好地干几杯。你省事,我也省事。你知道,你在这里呆的时间不长可能还有点兴趣,我在这鬼地方早就呆厌了,早就想回去和老婆孩子会会面了。你早就把事说了,也算帮我一个忙,行不行?”

封强见旁边没人,想淘气地玩一把,便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小瓢梗,倒了几滴酒,然后喂到陈献金的嘴里。陈献金知道他是开玩笑的意思,便也索性张开嘴巴,咪了几口,道:“好酒,好酒。我平时在家里啊,饭前都爱喝两杯。”

封强问:“你酒量大不大?”

陈献金道:“如果不陪客人,我自己也不多喝,每餐就喝半斤。”

封强道:“嗬!还不多喝啊,每餐半斤,你的酒量也不小啊!”

陈献金见封强调皮,便大胆地道:“干脆,你也别吊我胃口了,把那瓶酒都给我喝算了吧。”

封强道:“你准备说了?”

陈献金想了想,道:“说就说吧,这么半死不活地活着,还不如死了算呢。我干脆就说了,把酒喝个痛快。”

封强就把酒瓶递了过去,陈献金仰起脖子喝了两口,然后道:“我说吧,财爷这个人呢,其实挺讲义气的。我说了就对不起他了。今天,也只好对不起他了。”然后,陈献金就转过头来,叹道:“唉,要是有二两花生米就好了。”

封强道:“你先开个头,花生米我会去取的。”

陈献金道:“我们服务社出现困难以后,资金周转不起来了,我便找到财爷,求他帮忙。财爷挺爽快地,他答应帮忙,但要我别忘了他的好处。于是,有一次,我就给了他五万块钱。”

这时,林朝虎走进来了,道:“好好,继续说下去。”

陈献金道:“我就给了他五万块钱。”然后,对封强道:“要是有二两花生米就好了。”

封强就对林朝虎道:“林局长,我去搞点花生米来。”

林朝虎点了点头。

封强很快就端了一盘花生米来,这时,陈献金还在说那句说:“我就给了他五万块钱。”吃了几颗花生米,又喝了两口酒,然后道:“就是去年的那天晚上,大约是中秋节吧,我们服务社到市里来给有关部门拜年,顺便也到了市三电办。那天财爷在三电办有事,我在他办公室里坐了坐,给他送上两盒月饼和两张购物券。财爷问起我们服务社的情况,我说最近资金还是困难,想请他再打点资金过来。财爷说他尽量想办法。他说完这话时,我就拿出一个大信封来,里面是五万块钱现金。财爷问这是什么,我说是点小意思。财爷当时没有打开看,我就走了。”

林朝虎道:“其他呢,另外还送过钱没有?”

陈献金喝了几口酒,道:“其他也送过一些小东西,我得好好想一想。”他用手抓着花生米,道:“真是好酒啊!”

28

卢北夫和姜一冰在梅镇广电培训楼呆了一段时间,每天陪骆财生吃快餐,就渐渐吃腻了。一个星期天,卢北夫回到市里和老婆团聚。经过市委门口时,有一位检察院的同志上前和他打招呼。他曾经在骆财生的办公室里见过他几次面,但叫不出名字。只听对方问道:“听说你们纪委这个案子铺得很大啊,好几个地方都在关人。”卢北夫说没有这回事。但那个人轻声道:“据可靠消息,林利国、朱刚和陈献金他们,都已经进了铜山湾了。”

卢北夫惊愕地道:“这根本就不可能呀,我怎么不知道呢?”

那人不悦道:“咱们都是财爷的朋友,我骗你干嘛?我在偷偷地关注这件事情,已经有好一段时间了。你啊,可不要蒙在鼓里啊!”

“难怪梅镇这头一直风平浪静的”,卢北夫在回家的路上心想:“易锋这小子究竟玩的什么把戏,一方面让我去办财爷的案子,一方面又把重要证人关起来却不让我知道!”

在家里和老婆睡了一个晚上,卢北夫就匆匆赶往梅镇。

骆财生得知这一情况后,也紧张得不得了,他要卢北夫赶紧想想办法,可不能让这帮小子在外面乱说。要是把什么都说了,大家伙这回可就玩完了。

卢北夫在屋子里转了三圈,他预感到这个房间里的情况有些不妙。抬头看了看,在床铺中间的那排灯管中间,像是有一个小小的探头。

“像是探头!”骆财生和姜一冰听了这话,都跟着重复了一句,再也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卢北夫把姜一冰叫到门外,道:“你想办法到铜山湾去一趟,要想办法让林利国、朱刚和陈献金这些人别交待问题,能够让他们逃走则更好!”

姜一冰找了个借口,就回到了青云城。晚上,他躺在床上和老婆过完夫妻生活,就再也不开口,满脑子都在想着怎样完成卢北夫交办的任务。

要说铜山湾这个地方,姜一冰实在是太熟悉了。他曾经在那里搞过信访调查,也参与过一些案件。在铜山湾招待所吃住过不知道多少天了,住腻了就出来转转,所以对招待所周围的地理环境也非常地熟悉。

第二天,姜一冰带着写好的纸条和买来的小钢锯,偷偷进了铜山湾。

其实,铜山湾招待所的房间并不多,可以用来两规的房间就更少了。站在铜山湾招待所后面的小山坡上,几乎可以看清这幢三层楼的每个房间,看清房间窗户旁走动的人影。

姜一冰的视力不错,经过一番侦查,他发现林利国被关在三楼,朱刚关在二楼,陈献金被关在一楼。要和二楼和三楼的人打招呼,显然是困难的。但要和二楼的人说点什么,还是比较容易办到的。

他找到这坐小山坡的一块岩石旁,这里与陈献金的房间非常近。而且,陈献金这个人和楼上几个人不一样,他像是有些不耐烦,经常在窗户旁走来走去。

于是,姜一冰就乘机挥了挥手,开始陈献金还不注意。后来,姜一冰就用棍子挑起一块白手帕,在他窗外挥舞。这下,陈献金就站着不动了。这时,姜一冰就露出脑瓜子来,用手指了指窗户旁边的那只空调风机。

陈献金点了点头。这时,姜一冰就把小钢锯和纸条塞进一只小塑料袋里绑好,然后用一根棍子把小塑料袋推到了风机上。

这天晚上,陈献金乘看管人员不注意,伸出他又长又肥的手来,拿到了那个小袋子。然后,跑到厕所里打开看。只见纸条上写着:“财爷平安无事,请你保重身体。能出来就早点出来。”看来,骆财生什么事都没交待,也就是说,很可能他像前几次一样,会平安无事地官复原位。陈献金想:自己交待的问题不对,不能害了骆财生。一定要想办法把说过的话推掉去,或者,或者干脆早点出去。对了,陈献金发现旁边还有一条长长的东西,就是钢锯了。他眼前的窗户离地面不高,跳下去不会有什么事,只是窗户外面围着铁栅栏,要是锯开其中的两根,凭他力气,就可以推开一个大口子了。

也是合该出事。由于陈献金在这批涉案人员中,态度是比较好的。而且,他交待的问题比较详实,笔录也已经做好了。办案人员向易锋作了汇报,给他相对宽松的气氛。有时让他看看电视,有时陪他打打牌。而且,看管人员也从原来的两人减少到了一个人。

这天晚上,负责看管的小田肚子饿了,想出去买包快餐面。于是,就交待了整个楼层的看管人员,只要不让陈献金走出房间就可以了。陈献金则让他大胆去,说:“我这个人老实,不会跑掉的!”

小田出去好一会儿,由于小店的售货员走开了,他便跑到铜山湾信用社旁边的那个小店去买了。这下可帮了陈献金的大忙,他拿起藏在床底下的钢锯,咬着牙齿,很快就锯断了其中的一根。正在锯第二根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肯定是小田回来了。陈献金已把门反锁,也不去管他,就伸出手来把铁栅栏用力往外推。原来这栅栏已经生锈了,经他一推,果然推出了一个大口子。

当小田和其他几名办案人员把门打开时,只听得楼下一声惨叫。

林朝虎、年绍昆等人一起赶到楼下,发现陈献金的脑袋正好撞在一块尖尖的石头上,鲜血正从他的脑瓜子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淌。

陈献金立即被送往青云市第一人民医院,但由于失血过多,加上脑部受到严重创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易锋曾在电话里反复要求医院派出医术最好的医务人员,尽力抢救陈献金。但是,当他赶到医院时,陈献金已经停止了呼吸。他看了看身边的林朝虎、年绍昆,以及刚刚赶到的蓝屏山,很想把这些人狠狠地批一顿,但他实在是太失望、太伤心了,结果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根据纪委的内部规定,青云市纪委将这一情况马上向南州市纪委和省纪委汇报,省纪委又马上报告了中纪委。

等电话一个个打完、情况报告一个个传真完以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易锋熬红了眼睛,说不出有多少疲惫。他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想睡一会儿,可怎么也睡不着。他想到南州市纪委书记方孚白对他的临行交待,想到他到青云来以后的办案情况,顿时百感交集。他原想在这个腐败丛生的地方好好干一番事业出来的,没想到,干纪委书记时间不长,就翻了一么大一个跟斗。在纪委干了这么多年,他当然清楚,纪委对两规期间出事可是绝对不允许的。要知道,中纪委和省纪委的领导已经是无数次地强调过文明办案,强调过两规期间要注意安全工作,尤其是必须“分分妙妙盯住”的。现在倒好,恰恰是因为看管人员小田没有“分分妙妙盯住”,所以就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是死了人。

要想干点事还真不容易,干个纪委书记更不容易啊!